她放下筷子,脸上的笑容还挂着,但幅度明显小了。
“贺廷啊,这个事情,妈不同意。”
语气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商量,而是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王贺廷抬眼看着她,没说话。
刘爱秋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,立刻皱起眉头,换上那副心疼的表情。
“美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利索,那些学校里的孩子嘴巴又毒,万一又出点什么事,你让我怎么活?”
她说着说着,眼眶居然红了。
王美心的手抖了一下,筷子碰在碗沿上,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妈,我……”
“美心,妈是心疼你。”
刘爱秋伸手拉住王美心的手,声音微微颤,“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出事,妈好多天都睡不着觉,一闭眼就想到你受委屈的样子。你要是再去学校,又碰到那些人怎么办?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妈这个家还怎么过?”
王美心的嘴唇抿得白,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。
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泄。
王贺廷看在眼里,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见过太多次了。每次美心想往前走一步,刘爱秋就扑上来,抱着她的腿哭,说外面有狼有虎,你出去会死。美心心软,耳根子也软,被这一哭一闹,就缩回去了。
一次两次,一年两年,好好的一个人就被哭成了废物。
“妈。”
王贺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美心不是瓷娃娃,摔不碎。她在家里待了一年,情绪已经稳定了,功课也一直在补,年后去上学是最合适的时候。学校的事我自己来安排,不用你和爸操心。”
刘爱秋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。
她松开王美心的手,转头看着王贺廷,嘴角扯了扯,“贺廷,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这个当后妈的拦着不让美心去读书一样。我是怕她受委屈啊,我是心疼她啊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疼。”
王贺廷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但心疼归心疼,事情归事情。美心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。这个学,必须上。”
王建国的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贺廷,你这是什么态度?你妈还不是为了美心好?你说话夹枪带棒的给谁看?”
王贺廷看着父亲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让王建国莫名觉得不舒服。
“爸,我问你一句。美心出事之后,我这个所谓的妈有没有带她去见过一次心理医生?有没有主动提过让她重新上学的事?有没有在你们面前说过一句‘美心该回学校了’?”
王建国张嘴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因为他仔细一想,真的没有。
一次都没有。
刘爱秋每次提到美心,说的都是“在家多养养”
“不着急”
“孩子还小”
。
谁听了都以为她是宠爱过头了,舍不得孩子吃苦。
但王建国现在被儿子这么一问,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刘爱秋的脸色变了。
她没想到王贺廷会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这个,更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。
以前的王贺廷不是这样的。
他客气,疏离,但从不撕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