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大部队没有生大的疫情。
党仁弘得知李恪来了,赶紧找到冯盎,带着广州府的所有大小官员,浩浩荡荡地去营地拜访了。
这可不是张无袖他们,这位是亲王,陛下的亲儿子,礼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。
官员们穿着整齐的官袍,按品级排好队,焚香设案,恭恭敬敬地等着。
党仁弘是李二的死忠,看到李恪从营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红了。
那面容,那身姿,那眉宇间的英气,简直跟陛下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
此刻看到李恪,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陛下。
他的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,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。
李恪表现得如沐春风。
他走到官员们面前,拱手还礼,笑容温和,言语亲切,既不摆亲王的架子,也不失皇子的身份。
他跟党仁弘说了几句话,又跟冯盎说了几句话,问了几句广州的民情,问了几句沿途的见闻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广州的官员们对他颇有好感,这位凉王,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党仁弘再次邀请他们进城,说城里有更好的住处,有更凉快的屋子,有更可口的饭菜。
李恪同样婉拒了。他的理由跟李德謇一样——等定国公来了再说。
党仁弘没有再劝,带着官员们退去了。
六天之后,赵子义一行人终于到了。
有人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那是什么?
几个穿着奇怪短衣短裤的人,骑在马上,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。
为的那个人,上身是一件无袖的背心,露出两条结实粗壮的手臂;下身是一条刚到膝盖的短裤,小腿露在外面,脚上踩着一双草鞋。
他的脸晒黑了,头乱糟糟的,像是刚从田里插完秧回来的农夫。
死神军愣住了。匠人愣住了。李德謇愣住了。刘仁轨愣住了。王玄策愣住了。柳承志愣住了。宇文淇愣住了。赵小海愣住了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?”
有人小声问了一句,没人回答。
死神军的眼睛亮了,他们可没那么多顾忌,郎君怎么干,他们就怎么干。
他们当场就拔了刀子,开始割衣袖、割裤腿。
他们早就被这鬼天气折磨得不行了,一片欢呼声在营地响起,有人喊“舒服”
,有人喊“早该这样了”
,有人已经在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想到这个办法。
张无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没有阻止,也没有参与。
“无袖,派你去通知党仁弘,让他们今天就不必来了。明早番禺城外接旨。”
张无袖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党仁弘接到传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他在府衙里来回踱了几步,又停下来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是凉的。
他赵子义好大的威风啊。
他把茶盏放下,对来人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
,便送客了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冯盎耳朵里。冯盎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,几分释然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