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拜见定国公。”
赵子义没有理他们。
他自顾自地喝着茶,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武诩站在他身侧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轻轻地给他扇着风。
魏叔玉坐在下方左侧,腰杆挺得笔直,面色不善地看着那帮官员。
那些官员躬着身子,不敢抬头,也不敢说话,就那么弯着腰躬身站着。
赵子义不说话,他们就得一直躬着。
一刻钟过去了,两刻钟过去了,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有人开始抖,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,有人腿在轻轻地颤。
赵子义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。通常地方的报纸会比长安的多上几页,记录当地的事宜。
他看得很慢,一页一页地翻,像是在读一本很重要的书,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半个时辰后,赵子义终于放下了报纸。
“汤刺史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汤仁玉的声音有些紧,但还算稳。
“腰酸吗?”
“回定国公话,腰……不酸。”
汤仁玉咬了咬牙,不敢说酸。
赵子义没有再理他,拿起报纸继续看。
茶室里又安静了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“扑通”
一声,一个年老的主簿摔在了地上。
他扶着腰,脸色白,嘴唇紫,挣扎了几下,没能站起来。
旁边的同僚想扶他,又不敢动。
那人的腰像是断了,弯在那里,像一只煮熟的虾,嘴唇还在抖。
“汤刺史,腰酸吗?”
“回定国公的话。”
汤仁玉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认命的意味,“腰,酸。”
“嗯。”
赵子义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那些官员脸上一一扫过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这才躬着身子站了不到两个时辰,就腰酸了?百姓可是种地的,那弯着腰,一弯就是一天。你觉得他们的腰酸不酸?”
汤仁玉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,滴在那件绯色的官袍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声音有些涩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回定国公的话。下官以为,是酸的。”
赵子义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又放下,“他们种地弯着腰,见了地主也要弯着腰,见了你们估计还要跪着。都已经这样了,为何他们还不知道朝廷的政策?”
汤仁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下官有罪。是下官教化不足,没让百姓知晓政策。”
他知道不能在赵子义面前扯理由,所以直接认罪就好。
那些理由经得起推敲吗?
真扯了理由,天知道赵子义会干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