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义看着他,似乎觉得态度还不错,便说道:“免礼吧。”
众人听到这句话,如蒙大赦,终于慢慢地直起了腰。
“谢定国公。”
“汤刺史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我会在这里待几天。退下吧。”
汤仁裕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他躬身一礼,带着那帮官员退了出去。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街上的喧嚣中。
武诩的眼睛亮亮的,手里的团扇还在轻轻地摇。
她父亲也是国公,但这官威跟赵子义比起来,啥也不是。
这可是一州刺史,也就比自己爹的官职低了半级而已,整得跟孙子似的。
赵子义说了什么吗?
好像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不骂人,不打人,不拍桌子,不摔杯子,没有批评,也没有指示,就那么坐着喝茶看报,就把一州刺史吓得汗流浃背。。
汤仁玉回到刺史府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他坐在签押房里,了很久的呆,然后开始布置任务。
他把州衙的官员全叫来,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。
务必让各县各乡各村知晓朝廷政策,不管用什么办法,必须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朝廷在做什么。
哪些官员伸了手的,该退的退;哪些钱粮该给百姓的,该补的补。
谁那里出了纰漏,谁自己提头来见。
十多天后,瞿望带着人回来了。
他们把岳州下辖的十一个县跑了一遍,情况摸了个大概。
哪个县的县令在糊弄,哪个县的县令在贪墨,哪个县的县令在欺压百姓,哪个县的县令在推行政策,都记在本子上,写得明明白白。
赵子义翻了一遍,把本子合上,让人去叫汤仁玉。
汤仁玉站在茶室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赵子义没有跟他们废话,直接点名。
十一个县令,当场免了八个。
八个被免的县令里,五个被抄了家,抄家的三个被流放,两个被砍了脑袋。
对于这些,汤任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“汤刺史。”
“下……下官在。”
汤仁玉的声音在抖,但他努力稳住了。
“你的脑袋暂时寄存在你的脖子上。”
赵子义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待我从岭南归来,还会路过岳州。到时候再看看你这脑袋还是否结实。”
汤仁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涩,但很坚定:“下官定然好生治理岳州。”
赵子义没有再多说什么,带着人继续南下。
潭州的情况跟岳州差不多,官员们阳奉阴违,政策落实不下去,百姓苦不堪言。
赵子义又弄死了几个。
反正科举之后,长安候补的官员多,县令一抓一大把。砍了就砍了,有的是人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