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轮到她了。”
魏嬿婉没接话。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去给永瑄热碗牛乳,他该醒了。”
当天晚上下了雨。
不大,但缠缠绵绵地落了一整夜。
进忠是后半夜回来的。
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春婵出来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进忠点了点头。
春婵回到门内,轻轻把门带上。
第二天一早,内务府园林司的人来报。
花房偏院塌了半边墙,压死了里头养病的那个废人。
登记的死因是病故。
因为人本来就病着,墙塌不塌都活不了多久了。
内务府的人问要不要上报。
魏嬿婉只说照例办。
照例就是不办。
一个没有名分、没有位分、连宫人都不算的废人,死在花房偏院,跟死了一只猫没什么区别。
内务府甚至不需要专门拨银子买棺材。
用花房的旧木板钉一口薄棺,送出宫去,埋在城外乱葬岗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过问。
弘历来永寿宫的时候,天已经放晴了。
他进门先去看永瑄。
小家伙正蹲在地上垒积木,垒了三层就倒,倒了再垒,乐此不疲。
弘历在他身边蹲了一会儿,帮他扶住底座。
永瑄兴奋地往上摞了两块,然后啪地一巴掌全拍倒了。
弘历看着满地的积木,深吸一口气站起来。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魏嬿婉坐在榻上翻规制册子,闻言抬头:“他才几岁啊,能有什么故意?”
“他拍倒之前冲朕笑了。”
弘历走到桌边坐下,顺手拿起她面前的一份文书扫了两眼。
花房名册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那行小字已经被红笔勾掉了。
弘历没有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