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伸出左手小心地碰了碰孩子的脸。
指尖刚触上去,小阿哥嘴一瘪,又开始哭。
春婵在旁边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魏嬿婉虚弱地哼了一声:“你吓着他了。”
“朕就碰了一下。”
“你手上全是药味,他当然不乐意。”
弘历无奈地收回手,看着那团哭闹的小东西,不知道是什么心情。
李玉在门外探头探脑了不知道多久,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凑进来半个身子。
“皇上,要不要传旨报喜?”
弘历抬头:“报。”
“添了皇子,该知会太后和各宫……”
“就说令贵妃诞下皇子,母子平安。其他的,明日再说。”
李玉领命出去了。
这一夜剩下的时间,弘历哪也没去。
产房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,只留春婵和稳婆在旁伺候。
孩子被稳婆抱到旁边的小榻上,裹着襁褓也睡了。
弘历坐在床边,左手撑着下巴,看着魏嬿婉。
她睡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倦色,跟平时那个趴在桌上跟他斗嘴的人判若两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右手。纱布底下隐隐作痛,但不要紧。
春婵端了碗参汤进来,见弘历还坐着,犹豫了一下。
“皇上……要不要去偏殿歇一会儿?”
“不用。”
春婵把参汤搁在桌上,轻手轻脚退到门边。
她看着弘历坐在那里的背影,想起魏嬿婉从前在花房的日子。
从花房里不起眼的小宫女,到如今代掌六宫的令贵妃。
春婵揉了揉酸的鼻子,把门带上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算盘不知道从哪钻进了产房。
它轻手轻脚跳上床尾,嗅了嗅空气里陌生的味道,耳朵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