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捷利道。
“那还不是跟上次一样,狮子大开口吗?”
撒骨离道。
可胥稚平却看出了阿史那捷利的意思,于是道:“大汗的意思,是先做出服软的姿态,暂时麻痹汉人,然后寻找战机,行围魏救赵之举?”
阿史那捷利转头看向胥稚平,忽然笑了笑:“不错,打输了,自然先服个软,不然,怎么找机会呢?”
“是!属下明白了!”
胥稚平提起了精神来。
战争还没有结束,他们铁勒人也还没有屈服!
使者很快被派了出去。
而十字原上,被困的阿史那陀罗,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神采,他头凌乱,满面愁容,嘴唇甚至裂开了一道口子,看上去像极了一个饱经风霜的牧羊人。
此刻的他,正坐在篝火前呆,而那堆篝火,也没了火苗,就剩一堆红灰混杂的炭了。
“殿下,咱们怎么办啊?这原上的木材差不多快烧光了,而且我们口粮也断了。”
大祭司乌延拓面色沉重道。
阿史那陀罗似乎没听到一样,还在着呆。
“唉……”
乌延拓摇了摇头,事已至此,他也没什么好办法。
“大祭司,我们,投降如何?”
沉默了半晌的阿史那陀螺忽然道。
“投降?”
乌延拓没想到阿史那陀罗会说出这两个字,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你看……”
阿史那陀罗指着原下那三道结了冰,冻的梆硬的土墙,“汉人费尽心机,在下边布置了深沟高垒,咱们出不去的……不仅咱们出不去,甚至父汗的大军也进不来……而且,一旦父汗大军至此,必然会被汉人包夹,然后全军覆没……”
“可是投降的话……”
“很没骨气是不是?大祭司,我想通了,只有活着,才能寻找生机……若是就这么死在此地,我不仅对不起父汗,更对不起手下这些沥血死战的勇士。”
阿史那陀罗缓缓道。
“不!殿下,不可!”
乌延拓大声说道,“汉人诡计多端,就算咱们投降,恐怕也是有死无生的。甚至汉人杀了我们后,还要剥下我们的衣服,在这原上扮做我们的模样来吸引大汗的兵马……若是如此,就是丢了羊羔还死母羊啊!”
乌延拓的话让阿史那陀罗脸色更凝重了……
力战,毫无胜算,投降,可能也是个死……他们该怎么办呢?
正在此时,一个铁勒兵跑来道:“殿下,咱们没口粮了,只能吃马肉了……”
阿史那陀罗皱起了眉头,已经到了要吃马的地步了吗?
“殿下,这原上没有草料,加上天又冻,咱们的马已经倒毙了上百匹了……再不吃的话,也没有木材可以生火了。”
铁勒兵说着,声音里带起了哭腔。
“吃吧……”
阿史那陀罗面无表情说了一句,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黑夜缓缓降临,阿史那陀罗迎着冷风,走向了十字原的边缘,他张目望向下边,只见那三道结实的土墙,如同三道不可跨越的壁垒一般,绕着原连成了三个大圈……土墙中间,还夹着三道深深的壕沟……
突围,根本不可能……有土墙壕沟,骑马根本过不去,纵然下马强攻,最外围土墙之后,每隔三丈远,就有一个哨塔,哨塔上布满了箭垛,一旦出击,所有人都是箭靶……
哨塔之后,汉人扎着稳固的营盘,营盘外,一队队哨骑打着火把绕圈巡逻,就如同牧羊人守着毡帐一般,而被困十字原的他们,只是牧羊人羊圈里的羊。
这是死地,根本没有冲出去的可能。
阿史那陀罗绝望的抬起头,望着天空,可天空昏暗无比,唯有点点雪花落在他额头,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冰凉……
难道,他真的要葬身于此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