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?”
“王天敏,现任剑南道都督,他是王天行的亲弟弟,也就是安北将军王焕的父亲……王至,现任丰州刺史,乃是王天行的儿子。”
裴翾闻言心惊,这王家,这么多大官吗?
于是,一个疑惑冲上了他心头,他轻声朝姜楚问道::“这王家势力如此庞大,王天行又是天下第一高手,难道陛下就不怕他们谋反吗?”
姜楚脸色凝重,她缓缓解释道:“怕,可那又怎样呢?这个朝廷,这个皇室,乃是王家帮助太祖皇帝打下来的……王家打天下,死了不知多少子弟,却从未生过半点谋逆之心……后来的几任皇帝,用兵平叛,王家子弟也屡立功勋,也死了很多人,这是天下世家都知道的事……”
“那陛下不防着吗?”
裴翾又问道。
“防?谈何容易?”
姜楚叹了口气,“裴潜,你不知道,世家的势力有多复杂……王家是当世第一世家,王天行的已故妻子,乃是当今尚书令赵谦的姐姐……他儿子王至的妻子,是中书令贾嗣的女儿。安北将军王焕的妻子,是郭约的女儿……不止如此,就连咱们宣州那位秦都督的夫人,也姓王……”
裴翾听着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,眉头越皱越紧,这些世家的势力,居然如此可怕!
换位思考,若他是皇帝,对着眼前这张庞大复杂的世家关系网,也会头疼无比!若要清除这些世家的影响,也不是一代明君短时间就能做到的……世家大族可以支持皇帝,同样也可以联手将皇帝从皇位上倾覆下来!
只不过王家,非常特殊!既是当世第一世家,也不曾对皇权产生过威胁,反而功勋卓着,挑不出半点毛病来!
一旦动了王家,其他世家都要翻天!届时,他们一联手,只怕皇权都要被倾覆!
想了半天,裴翾脑子里也只有两个字:棘手。
相当棘手!
“裴潜,你不要想那么多,先安心养伤……”
姜楚说道。
裴翾点了点头,今晚,他对这些世家有了个重新的认识,这些大家族,恐怕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一股势力!
即使是皇帝,很多时候也要看这些世家的脸色。
看来这次出征,不会容易了……
两人带着心中的不安,很快睡了过去。
今夜的事,在军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,翌日清晨,皇帝的亲军侍卫,便当着军士们的面,念了一道敕旨!
“禁军偏将王鹄,无端挑衅滋事,对人出手,品行顽劣,难堪大用,着,将其放回家,停职观察!禁军御前侍卫王贵,当众欺君,公报私仇,居心险恶,已于昨夜伏诛,着,褫夺其官位俸禄,将其尸身送还其家……此番征伐辽东,诸军将士,皆应勠力同心,一致对外,再有内讧者,寻事挑衅者,动手打人者,一律严惩不贷!”
敕旨很快就传达到了每个军士的耳朵里……
毋庸置疑,皇帝动怒了,他绝不容允军中再有这种事情,他决不允许他的军国大计出现任何意外!任何意外都会被他抹杀在萌芽之中!
哪怕是王家人,他找到由头,就直接砍了!
当然,砍的只是王家的旁系……
敕旨宣读完后,皇帝一声令下,禁军铁骑再度开拔,直指登州!
青州距离登州尚有五百余里,但好消息是,天气不错,路也平坦,以骑兵的度,最多两日半就可以抵达了。
大军开拔之时,裴翾再度接到了皇帝的命令,着他与姜楚前往后军殿后!
裴翾吃了一惊,因为他知道,林莺在先锋军,也就是最前头的军队里,而他本是在皇帝中军的,现在却被调到了后军,还是殿后的军队里……
皇帝的用意也很明白,这是要让他们见不到面!
但这也遂了裴翾的愿,见不到面是好事,见不到面也就不会起矛盾了!
皇帝的这一做法很有效,连续行军两日,军中再也没有起类似的事情,军士们一个个都各司其职。只是第一个夜晚还有不少扎堆在一起议论纷纷的,可第二个夜晚,就再也没有军士扎堆议论纷纷了……
八月十一日中午,皇帝亲率三万禁军骑兵,抵达了登州!
登州,有海,有船,有良港。从此处坐船渡海,直抵辽东,要比陆路快的多!
更重要的是,辎重粮草也可以一起上船,如此一来,便不需要那么多民夫与骡马运送了,只要上了船,那便轻松了许多。但唯一的问题就是,登州只有不到一千艘可载人马辎重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