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六,裴翾跟姜楚回到了洛阳。
归府之时已是傍晚了,当两人出现在府门前时,却看见府门前站着一个太监在那里焦急的踱步。
裴翾跟姜楚互看了一眼,可那个太监眼看两人回来了,登时就疾步从府门前的台阶上跑下来,冲到裴翾面前,拉着尖锐的鸭公嗓,一脸急切道:“裴侍卫,你这两日去哪了?”
裴翾一脸无辜道:“公公,我去接雁宁了,何事这般焦急?”
那太监闻言眯了眯眼,一伸手:“你的《平戎策》呢!陛下可是派咱家特地来取的。”
“公公,陛下不是说三日吗?”
裴翾反问道。
“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啊!你不会没写吧?”
裴翾一愣,然后争辩道:“公公,陛下说三日后给他,不是说第三日给他!再说了,今日都还未完呢!”
“那咱家不管,你现在就得拿来,不然咱家空手回去陛下会责怪的!”
太监摇着头,伸着手道。
“裴潜,你到底写完了没啊?”
姜楚问道。
“哎呀,放心。”
裴翾冲姜楚笑笑,然后又对太监道:“公公,您先请进府喝杯茶,等一炷香就好。”
“咱家已经在里头喝了七八杯茶了。”
太监不满道。
“那您就多去上几趟茅厕,啊,等我一炷香就好。”
裴翾说完,也不管这太监了,连忙冲进了府中。
姜楚愣了愣,这家伙,不会想着一炷香写好吧?
那太监无奈,迈着步子就往府内走,可没走几步,忽然回头:“青沐县主,您府中的茅厕在何处啊?”
“啊?”
姜楚差点瞪眼,这说上茅厕就上茅厕吗?
“呃……你们,带这位公公去一趟。”
姜楚连忙朝门口的卫兵喊了一声。
卫兵很快带着这太监去如厕了……
“什么人呐……”
姜楚摇着头,也迈起步子,走进了府中。
冲进府内的裴翾,立马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内,然后拿起那还未写完的《平戎策》的札子,一摊开,用砚台压好,然后就开始研墨。当墨汁被研好后,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奋笔疾书!
“天下之弊,在于其地!四夷扰攘,多为此来,是故攘外必先安内,逐寇唯图己强……地者民之根也,税之源也……”
裴翾不断的写着,他下笔如行云流水,毫不停顿!
“逐狄之策,在安民,次在强军,终在教化。安民者,使民有其地,丰年有余粮,灾年可饱腹。安民之策,在地与水,大江南北,大河东西,千年以来,水患不绝,故兴农当先修水利……强军者,入伍皆宜良家子……可择良善少地人家,迁徙边关以为军户,免税屯田数年,出则为兵,入则为民,春赐粮种,秋拨丝绢,稳固人心。若有夷狄来投,不可悉逐之,宜就地安置,教化其类……”
裴翾写到了一点,那就是郗岳同样的提到的设置军户。
军户驻守边疆,朝廷需要优待,而这些迁徙过去的军户,必须是良善人家,而且土地不够的那种。这样其一是为了减缓土地兼并的矛盾,其二是为朝廷培养一支出自底层的边军!
“边境州城当设馆所,凡十二以上青年,皆可入而习书,无论贫富,皆免其学资。若青年可识文断字通事理,可安军户心!”
裴翾想了想,又写上了这一条。
所谓馆所,就是学堂。安置到边境的军户,朝廷给予优待不一定能安得了他们的心。因为战事一起,生死难料。可若是朝廷在边城开设学堂,让那些军户的孩子们可以识字读书,那就很能打动他们的心了!
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入学堂学习圣人之学?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可以参加科举,从此改变人生?
裴翾感觉这点可以,于是继续往下写……
“强军之道,兵精为上,兵多为下,兵杂为冗。凡边境之军,悉宜择之,骑兵者,三年之兵可遴选之,披甲持械挽弓上马皆需娴熟方可用之。战马者,宜三岁至八岁为佳,背低于四尺八寸不可上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