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当初陈帅跟你说的,你半句都没听进去吗?”
洪铁斥责道。
“无所谓了。如果洛阳的官,大多都是他这种看重门第的人,那这官我也不用当了!当也当不下去!”
裴翾认真说道。
“你真的是……你你你!”
洪铁指着裴翾,抖了两下手指后,快离开了。
桌上的酒,谁也没动过。
那位传奉官,本来是要传敕旨给陈钊的,可陈钊还在前线,他便找上了皇帝经常念叨的裴翾……可谁知,这个裴翾如此不识相,根本不想跟他亲近……
姓苗的传奉官心头顿时升起一股火来,可来火归来火,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传旨的小官,在陈钊这等重臣面前,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。
传奉官带着愠怒之色回到了将军府内,他没有理会洪铁的好话,带着两个随从径直走入了给他安排好的厢房内,关上了门。
“这个裴翾,真是不识好歹,本官进了他那破院,他居然敢这么跟本官说话……”
回了房的他就嘀咕了起来,他这个官,俸禄并不高,可差事却是个肥差。他每逢出去传旨,哪个官不得给他多少随点的?就算是尚书令与侍中,他去传旨,那两人也会命人打赏他一番……在他看来这都是习以为常之事。
可这一次,一路快马赶来邕州传旨,居然碰上个不通人情的家伙!
你说这裴翾不懂礼吧,可他确实会说话,进门那一番谈吐着实不凡;你说裴翾懂礼吧,却根本就不给他什么好处,听完消息后,居然傲慢的来了一句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哪有这么回答的?
苗传奉官气不打一处来!
可他嘀咕完这句话后,旁边的随从来了一句:“大人啊,您可别忘了啊,这人可是个杀人犯……而且,他可是连宣州刺史都敢劫持的人……”
苗传奉官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“大人,这个人可是一身江湖气,是个冷面杀手出身,咱们可千万别得罪他呀!”
另一个随从也道。
苗侍奉官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。
对呀,之前怎么忘了他的前科呢?还好没得罪他……
而裴翾,此时根本不知道这姓苗的在生闷气,依然自得自乐的在自己的小院里喝着酒。
这种小官都想来要好处,拿捏他,也太小看他了。
少时,周安敲响了院门,很快坐在了裴翾旁边。
“周兄,来,喝酒!”
裴翾笑着给周安满上了酒。
周安端起酒,一饮而尽后,忽然看向了天空中的那轮明月。
“裴兄啊,咱们是不是要分别了?我听说,陛下要让你随陈帅入京……”
周安声音相当低沉,这个消息似乎让他很难受。
“应该是的。”
裴翾再度给周安倒满了一杯酒。
周安摸着酒杯,望着裴翾,眼珠一动不动,裴翾见状,笑道:“怎么,你舍不得我啊?”
周安忽然泪水盈眶,一把抓住裴翾的手,言辞恳切道:“裴兄,你对我兄妹,都有救命之恩!若非你,我兄妹二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裴翾连忙也抓住他的手:“周兄,你这是干什么?我又不是挟恩图报之人……”
周安双眼泪汪汪,死死抓着裴翾的手,神色激动道:“裴兄……你救了我们兄妹二人,可你却身中蛊毒……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!”
“我又不想死……你放心,等我蛊毒好了,一定会再来跟你喝酒的!”
裴翾爽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