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看着救人的陈十安,激动的老泪纵横,领着满祠堂的人就要磕头,被李二狗赶紧拦下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。大爷,您这一跪,回头我们都得折寿。这样,您给大伙烧点热水,一会扎完针都寒。”
半个钟头后,十几个伤员全部施完针,灰青色褪尽,躺成一排昏睡。
胡小七凑到陈十安边上,压低声音说:“先生,问出来了,村里被咬了没跑回来的,还有三十来个,加上失踪那七个,都在外头雾里呢。按你刚才那话的意思……”
“嗯。”
陈十安点头,“咬得轻的,像这十几个,能救。咬得重,魂让浊气吃空了的,就跟村口那个鱼一样,壳还是原样,里头已经不是了。”
李二狗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那帮玩意儿想嘎哈啊,拖人下海当口粮?”
“当鱼苗。”
陈十安站起身,望向海的方向,“人变的鱼面人,魂窍里有人气,是它们最好的引子。幕后那位,是拿这村子当鱼塘,养鱼呢。”
正说着,外头的雾忽然动了。
祠堂四面八方的雾气一齐翻卷起来,雾里响起水声,啪嗒啪嗒啪嗒,像几百双脚蹼同时拍在湿地上。
“咱们被包围了。”
耿泽华脸色一变,“四面全是,听声音……得有几百。”
啪嗒声在祠堂的雷膜外头停住了,也不攻,就那么围着。
然后,所有的鱼面人同时张开了嘴,几百张咧到耳根的大嘴一起开合,男女老少,同一句话:
“鬼医,既然来了,何必躲在乌龟壳里。”
“出来说话。”
李二狗噌地站起来:“呦呵,正主儿露头了。老弟,他点你名呢。”
陈十安把针囊收进袖子:“老耿守住祠堂,护住村民。小七跟我出去,二狗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二狗把外套脱了扔一边,“正面上是吧?”
“对,不用留手。”
祠堂大门一开,三个人走进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