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符环?张沿浸泡在池水中,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,心中震撼。虽然不知道这“血符环”
具体代表什么,但看屠烈那剧变的脸色和语气,显然,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指环,在血火村,或者说在大长老那里,代表着某种极高、极特殊的权限,甚至是……信物!这个神秘的青衣男人,竟然持有大长老的信物?他到底是谁?和大长老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屠烈对他如此忌惮甚至厌恶?
青衣男人对屠烈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,他缓缓放下左手,那枚黝黑的“血符环”
重新隐没在袖口之下。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静室内,这一次,他的目光越过了屠烈,直接落在了池水中的张沿身上,平静地说道:“吾之职责,乃勘察地脉节点,评估阵法损耗,确保镇压无虞。此地,”
他抬手指了指张沿身处的血元池,以及整个静室,“乃‘血元归流大阵’三处核心节点之一,亦是距离镇压之物最近的缓冲区域。方才地动,邪气冲盈,此处当其冲,受损及影响,需详细勘验。”
他的话语清晰,条理分明,但话里话外,都透着一个意思:我来这里,是公事,是大长老允许甚至命令的,你屠烈,无权阻止,也最好别妨碍我。
屠烈的脸色阴晴不定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。他死死地盯着青衣男人,又看了看池中“惊魂未定”
的张沿,最后,目光扫过静室四周,尤其是池沿和骨灯的位置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方才那地动来得诡异,那瞬间爆的邪恶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,祠堂是否受损,大阵节点是否稳固,确实是天大的事情。这青衣男人虽然讨厌,但他手上的“血符环”
做不得假,而且,此人在阵法、地脉、乃至一些稀奇古怪的学问上,确实有独到之处,是大长老都颇为看重甚至……依赖的人物。
“哼!”
良久,屠烈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,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,但眼中的警惕和厌恶丝毫未减,“既然是奉大长老之命勘察,老子自然不会拦你。但是,”
他话锋一转,上前一步,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,挡住了青衣男人大半的视线,也隐隐将张沿护在了身后,声音冰冷而强硬,“勘察归勘察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碰的,一根手指头都别给老子动!尤其是他——”
屠烈用巨大的战斧,毫不客气地指向池水中的张沿:“——这是巫祭婆婆和大长老亲自吩咐要看护的人,在巫祭婆婆允许之前,谁也不准靠近,更不准对他做任何事!你,明白吗?”
最后三个字,屠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。
青衣男人的目光,再次落在张沿身上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在张沿苍白的脸色、嘴角残留的血迹,以及那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,多停留了一瞬。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,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闪烁了一下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自然。”
青衣男人收回目光,淡淡地应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。他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屠烈,也不再关注池中“虚弱”
的张沿,转而真的开始“勘察”
起来。
只见他提着那盏古旧的灯笼,迈步走入静室。他的步伐很稳,很轻,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。他先是在门口附近,仔细查看墙壁和地面,手指偶尔会在某些石板的纹路上轻轻拂过,或者用指尖敲击石壁,侧耳倾听,那专注的神情,仿佛在聆听大地的脉搏。
接着,他走向血元池。随着他的靠近,张沿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清冷的气息,从那青衣男人身上传来,不是药香,也不是血腥气,更像是一种……陈旧的、混合了墨香、尘土和某种奇特矿物气息的味道。
青衣男人在池边约三步远处停下,没有再靠近。他微微俯身,提着灯笼,仔细地照向池水。昏黄的灯光投入暗红色的池水中,被那氤氲的血色能量折射、吸收,光线变得朦胧而诡异。他看得很仔细,目光随着池水中缓缓旋转的“血元”
光点移动,仿佛在观察它们的运行轨迹、亮度变化,以及池水本身的色泽和能量波动。
然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池沿那些古老而模糊的浮雕上。这一次,他看得更加仔细,几乎是一个纹路一个纹路地查看,灯笼凑得很近,苍白修长的手指,甚至虚悬在那些浮雕上方,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张沿注意到,当他的手指虚按在池沿某个特定的、刻画着扭曲藤蔓和不知名兽的浮雕上方时,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淡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,没入浮雕之中。而几乎同时,那处浮雕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,出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的、仿佛石头摩擦的“嗡”
声。
青衣男人眼中那丝“了然”
的神色,似乎更加明显了。但他依旧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指,继续查看。
最后,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几盏静静燃烧的骨灯。他挨个看过去,目光在骨灯的材质、火焰的形状、灯油的色泽、甚至灯座下方极其细微的灰尘分布上,都停留了片刻。当他看到距离张沿最近的那盏骨灯时,目光微微一顿。
那盏骨灯,正是刚才地动和剑意爆时,火焰险些熄灭的那一盏。虽然此刻火焰已经重新稳定下来,但仔细看去,灯焰的形状,似乎比另外几盏,要稍微“虚弱”
那么一丝,光芒也略显暗淡。
青衣男人提着灯笼,凑近那盏骨灯,几乎将脸贴到了火焰上方。他闭了闭眼,鼻翼微微翕动,似乎在嗅着什么。数息之后,他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再次投向池水中的张沿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不再平淡,而是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形容的……探究?
“你,”
青衣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直接对着张沿问,“方才地动之时,可曾感觉到什么异常?比如,身体有无特殊感应?眉心,或者丹田,有无灼热、刺痛、或者其他不适?”
他的问题,直指核心!而且,特别点出了“眉心”
!
张沿心中剧震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强行控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异样,努力维持着那副惊魂未定、茫然痛苦的表情,甚至让身体因为“恐惧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