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尽管依旧比常人高大),甲胄更加简陋,气息也相对“淡薄”
一些。
它们汇聚的方向,并非张沿所在的具体位置,而是……朝着这片暗红空间更深处的、某个共同的方向,缓缓“滑”
去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去往某个既定的终点。那锁链拖拽的声音,整齐、沉重、麻木,汇成一股令人心头毛的、单调而永恒的韵律。
张沿屏息凝神,骨躯紧紧贴在一处巨大的、如同断裂山峰般的阴影残骸的凹陷处,借助阴影和自身收敛到极致的气息,将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。魂力感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些“锁链囚徒”
的行进。
它们对周围的环境,似乎毫无所觉。对张沿这个隐藏在暗处的、散着微弱生机与“古星枢印”
道韵的“异物”
,也似乎毫无反应。它们只是麻木地、僵硬地、被锁链拖拽着,朝着那既定的方向滑行,如同流水线上被传送带运送的、没有生命的零件。
只有极少数,那些气息格外深沉、锁链格外粗大的“囚徒”
,在经过张沿附近时,会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轻微地,转动一下那低垂的、被灰白乱遮掩的头颅,那两个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眼眶,似乎“瞥”
了一眼张沿隐藏的阴影方向,停顿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。但也仅此而已。没有任何探究的意念波动,没有停留,没有攻击,只是那空洞的“注视”
,让张沿的魂火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,仿佛被某种越了生死的、古老而麻木的存在,不经意地扫过。然后,它们便继续被锁链拖拽着,汇入那沉默而诡异的队伍,消失在更深沉的暗红雾气之中。
“它们……是去往哪里?去做什么?或者说……被‘运’往哪里?”
张沿心中充满了惊疑。这诡异的景象,越证实了此地的非同寻常。这些被锁链禁锢的、散着恐怖死寂气息的躯体,绝非自然形成,而是被某种强大的、难以想象的力量,囚禁、控制于此。它们是守卫?是囚犯?是某种仪式的祭品?还是……这片暗红空间本身的“组成部分”
?
没有人能给他答案。只有那冰冷的锁链声,如同永恒的丧钟,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响。
张沿耐心地等待着,直到最后一声锁链拖拽声消失在雾气深处,那令人窒息的、密密麻麻的死寂气息也渐渐远去,他才小心翼翼地,从阴影中“飘”
出。
必须更加小心了。这片看似死寂的暗红空间,并非空无一物。这些“锁链囚徒”
虽然似乎没有主动攻击的意识(或者被某种规则限制无法主动攻击?),但它们的数量,它们的去向,都预示着这片空间的深处,隐藏着更加难以揣测的秘密与危险。
而且,张沿注意到,这些“锁链囚徒”
行进的方向,与他魂火深处“玉衡”
共鸣指引的方向,虽然大致都是向下、向深处,但似乎……并非完全重合?“玉衡”
共鸣指向的,是更加“核心”
、更加“沉重”
的波动源头,而这些“锁链囚徒”
汇聚的方向,似乎稍微偏了一些,指向了那核心波动源头的……“侧面”
?
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
张沿压下心中的疑惑,重新辨明方向,继续朝着“玉衡”
共鸣最清晰、最强烈的深处潜去。这一次,他更加警惕,行动更加缓慢,魂力感知如同最细密的蛛网,笼罩着身周尽可能大的范围,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或“锁链囚徒”
的气息,都会让他立刻潜伏、规避。
下潜,继续下潜。
暗红雾气的浓度,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。不再是“雾气”
,而更像是一片粘稠的、暗红色的、缓慢流动的“海洋”
。视线被压缩到身前三尺,魂力感知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,只能延伸出十数丈。周围的一切,都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暗红之中,只有“玉衡”
共鸣的牵引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虽然光芒微弱,却坚定不移地指向下方。
压力,越来越大。不仅是暗红雾气本身的粘稠带来的物理压力,更是一种源于灵魂层面的、仿佛背负了整座山岳的、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“重量”
。这股重量,来自下方,来自那共鸣的源头,来自这暗红空间最核心的存在。它仿佛在宣告,那里是万物终结的归宿,是一切存在最后的坟墓,任何靠近者,都将被其无可抗拒的引力捕获,最终沉沦、同化、归于永恒的寂静。
张沿的道韵光晕,在这恐怖的压力下,开始出不堪重负的、细微的“咔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