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刘令瑶回门时,她便知道自己可能选错人了,皇后是不可以有错的。
那日,刘令瑶和她说,不想这么早回去。她还以为,只是女儿离家不习惯,是自己把她养得过于骄纵了。
便赏了些刘令瑶在宫里爱吃的、爱玩的,还有金银田地,一并送到罗家,希望她们以后可以琴瑟和鸣,平安快乐罢了。
消停了一段时间后,女儿又回来了……这次,她瘦了,崔明月意识到她不快乐,她开始变本加厉的对贤婿好,后来现不对。
她的女儿,定然不会就这么懦弱!
她开始背地里派人去蹲守罗浩,看他是否做了些对不起自己女儿甚至对不起皇家的事情。
那时查到,罗浩喜欢游山玩水,身旁的小厮自小也没换过,成日不着家。
后来,她将罗家主母请进宫赏花,闲聊了一番。谭静好与她长姐谭静婉一样,十分健谈,倒不像是能养出罗浩这种玩意儿的人……
继续查才知道原因出在罗侍郎身上。
他与谭静婉本是伉俪情深的一对。
可老天总喜欢看天隔一方的戏码,谭静婉生罗浩时难产离世。罗策知晓此事后,竟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不祥之身:若非他的出生,自己的妻子怎会离开自己?
就这样,罗浩起名字时,罗侍郎不管不顾,只一头闷在政事上。还是罗老夫人看不过眼,提议娶谭家的胞妹作为继室。
于是谭静好便操持起了罗家,一养便是养到罗浩成家立业。
谭静好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。据她所言,她的母亲只是哭着对她说:真是难为她了,左右不是人。原先已定了旁的将军家的儿子做婿,这头长姐的罗家又在此时求娶,不得已而为之。
谭静好和崔明月由此开了这个头,便哭诉起来。
说自己作为继室的不容易,又怕对不起长姐,又怕苦了自己的侄子,还要操持着罗家这些大大小小的事。
罗浩的起居日常,从来都是极好的。他想要什么,只要和谭静好说一句,哪怕是天上的月亮,谭静好都巴不得替长姐的儿子摘下。
她边说边委屈,泪水涟涟。饶是崔明月,在那一刻,也忽然有些同情这个哭泣的女子。
崔明月心里很清楚。
这谭静好在这哭诉一番,不是在诉苦,实则是在摆明自己的身份,她是继室,帮不了什么。若是驳了皇后,便是不忠;若是怪罪长姐的儿子,便是不义。
这番话进退有度,倒是实实在在地把崔明月架在了那里。
要是自己逼着她帮着自己的女儿,又会被人说,皇后看管不好自家的女儿。
由此之后,刘令瑶再说些什么,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刘令瑶留在宫中。这不,那会儿终于又圆润了些。
但好景终究是不长的。
那日,刘令瑶的轿子踏入自己宫门的那一刻,她便直觉不好。
从而叫来自己的儿子,好让他知晓,他的姐夫究竟是什么人,他的姐姐究竟吃了多少苦!
谭静好每次离宫时,崔明月宫里的老人也不是没和自己说这谭静好如何如何可怜。
别以为自己不知道,李嬷嬷这老毛病还是没改,一如既往地喜欢被塞银子进自己的口袋。
崔明月也在心底觉得谭静好难做人。既要照顾罗老夫人,又要照顾罗浩的心情,甚至身为女子,还要兼顾自己的名声不被人随意践踏了去。
有时崔明月甚至觉得,要是谭静好不是谭静婉的胞妹就好了。
那样,她就不用为了长姐,将自己的未来交给这个尚在襁褓之中的罗浩。不仅如此,成人后还要苦心周旋于罗侍郎和罗浩之间,让他们有父子情深,甚至连带原先该是父亲的责任也揽在身上。
有时候崔明月甚至不晓得,是不是罗侍郎的公务太过繁忙,才导致什么活计都抛给自己的妻子胞妹来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