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,散了散了,都散了,快去忙各自的事情!”
韩泽驱散众人,只留下唐翰林和自己,“老爷,朝廷里的事,不是那么简单的,虽然我知道以老爷的才华做官是绰绰有余,但是有句话我还是要说。”
“老爷之前能够肆无忌惮,形式天马行空,那是因为少爷的身份,现在处处受限、举步维艰,这也是因为少爷的身份。”
“官帽不仅是权力的象征,更是头上的一把枷锁,老爷一旦进了朝廷这个系统里面,那就要无时无刻不受着朝廷的管束,能做的事只有少部分,更多的则是不能做。”
“就比方说老爷这次把田地买下来分给百姓,虽然老爷这么做了,但是我还是挨家挨户的嘱咐他们,不论是谁问起来,他们都要说自己是佃户,是替邱夏两家干活,绝对不能承认田地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此举有两个目的,第一是为了保护他们,要知道附近的县城可不止沛县一个,如果被周边的豪强知道我们县里的百姓有地,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想着法子把这些地给变成自己的。”
“第二是为了保护老爷,老爷这么做是出于好心,的确是解决了百姓的疾苦,可其他县城怎么办?万一这事被捅到陛下那里,全国其他的知县到底是效仿还是不效仿?他们可不像老爷有这么多银子,就算是有,谁又敢光明正大的承认?朝廷上面哪个官员不是锦衣夜行?全国没人效仿老爷的话,那老爷不出三个月就会成为众矢之的,到那时整个朝堂上下群起而攻之,就算是陛下一心保你也只能无力回天。”
韩泽一口气说了一大堆,平时他根本不会说这些,因为他觉得没必要,李玄业是他见过最有本事的人,大家对他也是心服口服。
但是一旦做了官那便不一样了,处处掣肘,处处碰壁是常有的事,如果不学会隐忍谋生,那就只有一个下场。
唐翰林也跟着补充,“韩大人说的是极,刚才白永年的话我也听出了一些不对,朝廷明显是利用了他,只是这用完就扔的手段实在是有些。。。”
“还好老爷刚才克制住了没有跟白崇闹掰,之前我在太子府的时候听说过此人,这还是陛下的亲信,得罪他没什么好处。”
李玄业心情很不好,理智归理智,他能控制住自己不意气用事,但心里的感受是另外一回事,他只感觉胸口堵得慌。
现在他不仅不会上折子,同样也不会派人去金陵找寻白永年的遗孀,因为他知道那母子俩的下场只有一个,那就是死。
同时他也在想自己会不会有那么一天?等到身上没了价值的时候或者功高震主的时候,那位雄才大略的陛下会不会给他也来这么一手?
一颗怀疑的种子在他的心里种下,它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开花结果,也有可能失去养分胎死腹中。
“你们说的都对,以后我做事会讲究分寸,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跳脱,毕竟你们这么多兄弟跟着我,我如果出事,那牵连的将会是一大群人。”
“白永年是跑回来了,可他毕竟带回六殿下,我们还杀了两百呼兰追兵,这笔账呼兰人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,你们帮我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