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至微微睁眼,手中的菩提佛珠缓缓捻动,“你辛苦。”
常寂垂头,面色亦是平和,“能助吾师跳脱是非之中,这不算什么。”
“说起来……惭愧。”
湛至笑了笑,“上次这般入定时,我还不曾做住持。”
常寂没有言语,只是微微一叹。
他佛法不深,不知如何宽慰师尊这被琐事拖累多年的禅道。
望着墙壁上那副泛黄褪色的《达摩面壁图》,他忽而想起几年前,那场论仙盛会。
那一回,顺位到手的论仙盛会被小昆仑截胡,师尊本来不以为意,可寺内多位长老不肯,颇有非议。
于是他们争了,也争到手了,盛会顺利举办,盛况空前。
师尊并不见有多高兴。
他这师尊,一生不肯沾染是非,素来笑脸迎人,仿佛带了张面具,令人捉摸不透。
只是夜半无人时,他听见师尊半是无奈地叹了一句:
身在仙门中,不争便是争,不去寻是非,是非自来寻。
萧晏一直睡到次日正午,苦熬了两日的元气,方才补回来。
萧厌礼睡得更久些,萧晏撑着下巴凝望他的脸,直到忘记眨眼、眼皮酸涩,才见他睫毛上挑,悠悠睁眼。
萧厌礼向来警惕,转瞬间,眼中惺忪散尽,清明如初。
但即便如此,两道目光定死在萧晏脸上,并不移开。
萧晏稍稍向前凑,声音微哑:“这样看我,我会忍不住亲你。”
萧厌礼面不改色,“来。”
都这么说了……
萧晏放肆一压,滚烫的唇舌纠缠上来。
萧厌礼捧起他的脸,不闪不避。
二人轻车熟路,不必试探,瞬间进到天昏地暗之境,互相把对方的嘴啃成艳红。
换气时,萧厌礼嘴边漏出一句话来:“那册子……务必先南洞庭,否则……来不及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萧晏捏着他的下巴轻揉,“我亲自分。”
萧厌礼还想说什么,萧晏已经再次侵入,搅得他意识断了又续。
迷乱中,萧厌礼现,悬了许多年的心,似乎不那么悬着了。
尽废仙门。
这在当年诛邪大阵中,他只能空想,有心无力。
现如今……
这条路或许漫长,或许艰辛,但至少,有人一直往下走着,从未止步。
一直亲到唇舌麻木,萧晏才慢慢将人放开。
哪怕对面的脸熟悉到如同对镜照影,他仍是心神一荡。
萧厌礼丝微乱,微微喘息,领口一直敞到脖颈下,大片皮肉由白转红。
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,哪怕在梦里也只会冷冷瞥人的眼睛,此刻竟真的被焐热,蒙了雾气,染上欲念。
天光透窗映入,二人的影子一团模糊,不分彼此。
萧晏吻上那道穿锁落下旧疤,语声如叹,“如今,对我可还有恨了?”
他看不清萧厌礼是何表情,但萧厌礼脖颈摇晃,下巴自然而然摩挲他的头顶。
一句话,看似答非所问,却又肝胆相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