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厌礼去那一排书架上,毫不费力地抽出一本册子,“我会连夜编完。”
萧晏似乎意识到这是什么,立时接来翻看。
只见内页以极其工整,力透纸背的笔迹,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诀、行气技巧。
有些地方墨迹犹新,有些地方则有涂改多次,像是反复斟酌。
卷铁划银钩,五个大字:根骨化形术。
萧厌礼目光随着他翻页的手势而动,“练就此法,可使根骨溶于自身骨骼,或是化作肋骨,或是化作臂骨,其位置不定,难于剥离和植入。”
萧晏抬起头,呼吸都变得缓慢,“如此一来,根骨夺不走,便不会沦为一道催命符。”
“不错。”
萧厌礼从他手上拿回册子,指尖拂过那五个大字,“我让天下人尽修。”
萧晏深深地望着他,由衷钦佩,“我帮你研墨。”
如此,一连熬了两个通宵,《根骨化形术》初稿大成。
二人马不停蹄,去到大琉璃寺,交由湛至大师过目。
湛至大师应是十分满意,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
,吩咐以常寂为主,萧霁、萧霆、萧霄为辅,将此书尽快修订、大批印刷。
事毕。
二人却还没走,陷在禅房的袅袅青烟中,不时交换眼神。
湛至大师看在眼里,舒眉一笑,“二位,还有什么不妥?”
萧厌礼冲萧晏点了头,自去取了茶壶,向盏中倾倒。
萧晏则放下茶盏,朝湛至望来,目光清亮,“敢问大师,为何如此帮衬?”
这是盘旋在二人心头许久的疑惑。
从扳倒齐家,到揪出玄空,再到萧厌礼上位后推行的种种新令,湛至大师可说是百依百顺,无一反驳,细想之下,倒有几分顺势而为,推波助澜的意思。
“阿弥陀佛,老衲有些糊涂。”
湛至大师手上转动的佛珠暂停,露出些迷茫,“难道不该帮?”
萧晏微微一笑,眼神变得幽深,“湛至大师,真不知我二人意欲何为?”
“不知便不知。”
湛至大师缓缓摇头,手上佛珠重新拨动。“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”
他将二人所做之事,称作“好事”
。
这本是一条与人寻仇、与仙门作对、与天命抗争的路。
但是细论起来,的确堪称好事。
萧厌礼站起身来,茶盏与桌面轻碰,出“叮”
的一声脆响。“大师如此说,我们便如此信,茶不错,多谢盛情。”
湛至大师依然笑得慈眉善目,“好说,若是喜欢,带些回去。”
待二人携手扬长而去,湛至大师阖目端坐,竟是颇为专心地入了定。
一直打坐到三更天,方才从冥想中抽离,深深地吞吐气息。
常寂在门外侍立,听见屋内那轻微的动静,才敢进门,为冷透的茶盏中续上热水。
做完这些,他后退些许,双手合十,“恭喜吾师,一切顺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