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父亲所有的期望,都放在他这个儿子身上。
如今他当了副盟主,南洞庭跟着沾光,如何不算扬眉吐气?
徐圣韬见他忽然静默,不禁皱眉:“究竟何事?”
徐定澜思绪回笼,扯起嘴角,“我是觉得,父亲手上这一副最好。”
徐定澜试图力挽狂澜。
他饱读诗书,自认寻得到破局之法。
他从徐圣韬那里回来,便将自己闷在房中,将史书、兵法搜刮个遍,从《三韬》到《六略》,从《左传》到《战国策》,办法没踅摸到,心里却越来越慌。
因为西昆仑的新一封“战书”
,送了过来:
西昆仑不日来访,请徐盟主备好首级,以待故人。
血字血莲,无异于当头棒喝。
徐定澜坐不住了,他一人担责,倒没什么。
可是仙门若受到连累,父亲随他背上骂名,那他死不足抵。
当即,徐定澜孤身一人去了大琉璃寺。
他是副盟主,遇着头等大事,理应找盟主商议。
岂料进了寺门却被告知,湛至大师云游去了。
这个节骨眼上!
徐定澜一急,竟不顾礼节,攥起常寂的衣袖,“可知他去了何处,何时回来?”
常寂面色平和,声音更平,“贫僧不知。”
徐定澜一急,“西昆仑虎视眈眈,要祸乱仙门,我急需面见盟主!”
常寂望着他:“徐盟主认为,吾师该做什么?”
徐定澜噎住。
他一早便知道,这位湛至大师不理尘世,担任盟主,也不过挂个虚名。
往常一应事务,全是萧晏在打理,如今萧晏卸任,担子便落在他的身上。他一度庆幸湛至大师的不管不问,得以让他大展身手。
那如今危局来了,他想要湛至大师做什么?
调兵?遣将?发号施令?替他做主?
似乎,对方一样都不会,也不曾做过。
常寂拂开他的手,轻飘飘地,像是拂去一片落叶,“吾师临行前,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什么。”
“顺境回头,当渡。绝境顿悟,难渡。”
徐定澜梦游一般走出这座千年古刹。
他心里全是波纹,乱作一团,只当湛至留的这话是搪塞,不足细品。
也不敢细品。
既然大琉璃寺没指望,不如……
徐定澜御剑向西,直奔剑林。
孟旷与他割袍断义,唐喻心对他冷嘲热讽,这二人,他如今拉不下脸去求。
他自问,尽管对萧晏做了不算光彩的事,但到底,他们还未翻脸,如今上门去求,说不定还有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