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笑着轻拍他,看向刑戈,“那刑师兄怎么看?”
“你们怎么看,我就怎么看。”
刑戈一刀刀地拉着肉,“你们中原争来争去的,我看不懂,可吃里扒外的事,我们赤岭谁也不惯着,想怎么安排,尽管跟我说。”
夜色沉下来,草滩上的篝火灭了。
绛曲天女向寨中女弟子借了件衣物,早早地回房换洗。萧晏却还陪着萧厌礼在湖边漫步。
萧晏不时轻揉他的上腹,微微摇头,“到底还是腻着了。”
萧厌礼不以为意,“酒喝少了,不解腻。”
“知道你没尽兴。”
萧晏笑道:“待你痊愈,让刑师兄准备二十坛,我陪你彻夜痛饮。”
萧厌礼不知想到哪一处,嘴边浮出一抹细微的冷笑,片刻之后,点头说“好。”
湖面星星点点,仿佛银汉坠地。
远处的胡杨林虬枝盘曲,春芽新发,犹如盖了层翠绿苔藓的珊瑚群。
萧晏握起身边人的手,“看来这一战,十有八九躲不过。”
萧厌礼侧目,“怕了?”
萧晏失笑,手上紧了紧,“我若会怕,今日断不能与你站在一起。”
萧厌礼不自觉的,也攥了萧晏一下,抬头眺望。
那条银河横在夜幕,浅淡、悠长,仿佛一匹丝绸在发光。
他道:“其实,还有个不费吹灰之力的计策。”
萧晏几乎不必想,直接顺着他的意思向下道:“大可以利用西昆仑对徐定澜的仇怨,借力进攻中原。”
萧厌礼:“煽动他们,紧着联名书上十七家下手,令这十七家遭受重创,死伤惨重,再难翻身。”
萧晏:“然后推到徐定澜身上,就说他勾结西昆仑,背弃中原。”
萧厌礼:“你我在一片骂声中现身,出手平定。”
二人慢慢向前走着,脚下草滩柔韧绵密。
萧晏一五一十:“如此一来,徐定澜成了千古罪人,仙门梁柱尽倒,再无气候。”
萧厌礼逐字逐句:“最后,借机将西昆仑顺势挖掉。”
萧晏:“可谓是举一反三,速战速决。”
萧厌礼:“达成你我平生所愿。”
湖中水草动荡。萧厌礼停下脚步,望向萧晏,“但是。”
萧晏回望过来,同他一般坦然:“但是,未知之力一旦开启,便很难把控,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遭受涂炭。”
萧厌礼勾了下嘴角,“许多事,空想时觉得痛快。但痛快之后,思量代价,又深感沉重。”
萧晏也微笑起来,拉着他踏上返回的路,“所以仅是一想。”
四周是化不开的冷雾。
洞庭湖的水染成血色,粘稠的,刮出腥风。
湖面上,山石上,船上,岸上……尽是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