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盟主之位旁落,担子也便交了出去。”
萧晏说得轻松,“我自然放心。”
萧厌礼张口欲言,忽然眉心微动,下腹生出异样的感触。
低头一瞧,萧晏一只手极其小心地覆在上面,“今日可还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尽管听他这么说,萧晏却还是道: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随你。”
萧晏便反手一弹,将烛火燃起,正待动手解萧厌礼的衣带,却见萧厌礼动作极快,已经扯开衣带,将上半身袒露出来。
萧晏微微一怔,如同轻叹一般道:“你如今,当真是顺着我。”
他低下头去,目光顺着一道道伤疤向下蜿蜒,最后停在萧厌礼的丹田处,平坦的、又疤痕密布的下腹,横着一条新伤。
伤口顶部结痂,边缘皮肉发红泛粉,清晰可见地长出了新肉。
短短几日,愈合得飞快。
萧晏想摸,又担心自己脏了伤口,于是屈了膝,细致地呵了热气过去。
那处尚未愈合,格外敏感,被这么轻轻一温,竟像有什么东西舔了上来。
萧厌礼浑身一颤,“……做什么?”
萧晏自认存着十足的好心,“此间干冷,帮你暖一暖。”
“不必。”
萧厌礼再也忍不得,压下眼底的冷意,迅速裹紧衣物,“我去一趟神宫,你来不来。”
“自然。”
萧晏直起身来,意犹未尽地轻拍他的腰身,“是去寻你说过的那个,绛曲天女?”
“不错。”
萧厌礼反手开门,“我与她相识。”
西昆仑的夜空幽蓝通透,星子压得极低,铺陈出满天碎光。
神宫之内,身着红衣的少女尚未休息,赤着双足,隔着铁栅栏向外张望,星光幽幽地映在眼中。
“逢流星兮问路,顾我指兮从左……”
她口中念着,眼前仿佛又能看到那个神秘的白衣人。
冷冷淡淡,话也不多,却一笔一划,极为耐心地教她认识中原文字。
在旁人看来,不到两年,她从只会寥寥几句中原官话,到识文写字,乃是凭空得来。旁人刮目相看,只呼她是菩萨降世,一朝得了点拨。
就连在外奔忙的白玛爷爷,都忍不住抽时间教她儒学。
但又能如何?
绛曲天女睫毛垂下,隔绝星光,如同铁栅栏隔绝了她的活路那般。
门外有宫人询问:“天女,睡了吗?”
她双眼重新失去神采,“没睡,什么事?”
“白玛长老回来了,想见你。”
“……我不想见。”
宫人还未开口,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来:“绛曲,跟爷爷说两句吧。”
“……”
白玛在门外叹息,“就两句,你若不高兴,以后白玛爷爷都不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