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料萧厌礼才一躺平,未及缓口气,便忽然面露痛楚,发出低低的闷哼。
萧晏心里一揪,忙问:“哪里不舒服?”
萧厌礼并不做声,只垂眸,避开他的目光。
萧晏在他脸上看出几分心虚,再瞧他下腹紧绷,顿时有了数,“运功了?”
萧厌礼面不改色,“嗯。”
萧晏自认还算沉得住气,如今也几乎被吓出心病。
他半跪在榻前,握住萧厌礼的手,“哥,这根骨才回到你体内,好歹等上两日。”
萧厌礼盯着头顶的帐子,声音很淡,“我只想确认,它还在不在。”
萧晏喉中哽了一下,竟听得险些流泪,半晌,他将手贴在萧厌礼的心口,将灵力缓缓注了进去。
这回,灵力流入体内,再也不像先前那般,如同无根之水似的,到处渗漏。
而是有了依托。
那块根骨是初来乍到,也是久别重逢,迫不及待地接住那股灵力,运转、发热。
它仿佛一颗初次跳动的心脏,一开始小心翼翼,后来渐渐稳了,俨然与这个躯壳浑然一体。
“在的。”
萧晏说,“它一直在。”
萧厌礼闭起眼,睫毛却有些抖,他的手也不再试着向下摸索,而是放回心口,盖在萧晏手上。
萧晏连续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,但也不忘在他手背上,浅浅落下一个吻。
有了根骨的加持,他吸收灵力事半功倍,在体内肆虐反噬的邪气,竟开始跟随灵力的流通,被挤出体外。
萧厌礼越发觉得身上轻了,下腹的痛感也模糊起来。
看样子,痊愈指日可待。
如此有了底气,他再睁开眼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手指摆动,捻了个诀。
不多时,李乌头出现在门前,低声道:“主上。”
萧晏眉心微蹙,“你该好生歇息,为何又叫他过来。”
“停灵三日,便要下葬。”
萧厌礼淡淡道,“我总要为自己寻个藏身之处。”
“你也进冰棺里睡着,我便如你当年那般,日日守着,不是一样?”
“那样人多眼杂,我难于脱身。”
萧晏有些疑惑,不知他又要脱身去何处,却见萧厌礼抬手一挥。
房门被缓缓拂开,李乌头像一道黑影似的,悄然窜进来,转身将门紧闭了,方才来到榻前。“主上有何吩咐。”
萧厌礼望着他,“过来些。”
李乌头不解,但还是依言向前挪了一步。
萧厌礼摇头:“再近。”
李乌头看萧晏一眼,硬着头皮,直接将身体抵在榻沿。
如此之近,实在不能再向前了。
萧厌礼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头顶,稍稍一抬,竟像是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。
李乌头一下子抬起头,神色瞬间转为惊愕,“主上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