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萧净秋对此并不好奇,只问:“盟主如今空手而回,做不到,还是放弃了?”
玄空没有继续回答,重新迈步,只是这一回,他的脚步比先前快了些。
走到一个岔路口时,他才终于站定,朝着右侧指了指,“顺着这里,能出去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萧净秋话到一半,终究没问完整。
他转过身去,向前走了几步,回头再看,玄空还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萧净秋忽然觉得,此人不像好人,也不像坏人。
他什么都不是,暗淡得,像是什么东西燃烧过后,剩下的一团灰。
脚步声渐渐去了,玄空一个人在岔路口,站了许久。
他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。
他这一生,好人当不上,恶人又没勇气做,真是失败。
也只配失败。
他以加固河底封印为由,找到了说服自己夺舍萧晏的借口,因而,在这孩子幼年去清虚宫游学之时,他趁机施加魂枷,避免别人先行下手。
他想着,只是暂时借用,就像如今借用天鉴的一般。
可是后来,离火以死相逼,求他不要夺舍,借根骨就好。
如此一来,“师尊还是师尊”
,不会改变面目。
但实际上,他早已经面目全非了。
忽然,一个粗重的呼吸声由远及近。
玄空神色一凛,闪身而上,伸手一抓,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邪修,落在他的手中。
他以为是萧厌礼,但对方略矮的身形和恐惧的双眼,又告诉他不是。“你是何人?”
李乌头向来都是暗中行事,如今主动“见光”
,吓得浑身打颤,却还是鼓起勇气说:“主上帮你查到了一个秘密,我告诉你以后,你能不能帮忙救救主上,他应该是在废墟底下,但他不肯出来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李乌头手忙脚乱,从怀中取出先前那幅人像,“就是这个人,你去二十里外的虎头村问问,就知道了!”
玄空本来疑惑,借着微光看到那张被映红的黑白面孔,蓦然愣住,“这是……”
李乌头在一旁道:“主上画的,这个人的子女还在,说他当年被山匪所杀,尸首就倒在通往仙门营地的半路上,你要不信,大可以去问问。”
玄空没有做声,持画的手,却开始抖动。
他紧紧盯着这幅画像,盯着上头那双属于凡人的、普通的眼睛。
不聪明,不机灵,甚至有些木讷,很容易就被人忘记。
可他从来没忘过。
这双眼睛总是出现在他的噩梦里,提醒他,善无善报。
他记了半生,只当自己记了一个教训。
他还当自己大度,要离火别来泣血河边追查此事,村民无知无良,应是天性。追查起来,只怕销赃的,收赃的,花了赃款的全都不清白,波及诸多。
却也因此,错过了真相。
哪知到头来,被他记住的、记恨的,竟是一个为自己而死的人……
李乌头见他一味不语,不禁跪下磕头,“求求你了,盟主!救救我主上吧!”
玄空慢慢收起这画,声音涩得几乎听不清,“自会有人救他。”
李乌头一愣,再抬起头,却见玄空已然迈步,向左侧甬道缓缓去了。
半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