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揪着心答复,脚下一步不敢停,“他们直奔泣血河而去。”
应是此事过于蹊跷,好一阵子,陆藏锋的第二句传音才送达:“若他们不进便罢,进去勿追,停在南岸等我。”
萧晏不想放弃,“可是师尊……弟子只怕去晚了,会出事。”
陆藏锋语气坚决:“别犟!”
“等着!”
“你若不听,往后别再回剑林!”
萧晏心里一震。
师尊为阻拦自己进泣血河,竟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。
的确,师尊当年去过泣血河,有多凶险,他最清楚不过,这是在救他萧晏的命。
只是这一来,前后两难。
萧晏越发追得紧了,只盼望那天杀的邪修赶快疲累,在进入泣血河之前停下。
一个时辰后,赤红的急流远远地横在面前,当中不是河水,而是高温的岩浆。
岩浆浓稠,如同血泪一般,从山涧滚滚而下,浪涛拍在两岸崎岖的山石上,不断形成火焰的形状。
泣血河到了。
邪修还在前方。
萧晏昔年随师尊游历,也曾来过两次,但只是远远站在岸边平坦处,听师尊讲述当年师门的旧事。
剑林的无数师辈,曾在这岩浆中化作灰烬,他们或是战死,或是为结封印力竭而死……
只为了弥补小师叔陆鸣珂闯下的祸。
现如今,师辈们已与山河融为一体。
那位小师叔,正被那巨大的封印压在河底的某一处,生死不明。
近来隐约有传闻说,临近村民会莫名做梦,梦见泣血河边传出声音来,告诉他们,上游河底有极大的机密。
只要解开,就能得偿所愿。
为防有人误入,白白丢了性命,清虚宫还一度加派人手,严格限制闲杂人等靠近。
如今清虚宫出了变故,就连河岸巡查的弟子,都不见了踪影。
萧晏在泣血河畔站了半晌,虚空被烤得灼热扭曲,让他浑身也跟着发烫。
他只盼望,邪修只是带着兄长过来闲逛,不要打那封印的主意。
如此煎熬着,又等了两三个时辰。
陆藏锋终于来到。
只是和料想的不同,师尊身后,还跟着一大批仙门同道。
他颇感意外,上前见礼询问了才知晓,师尊寻找叔父萧净秋时,已惊动了不少人。相熟的门派,诸如神霄门、神农山、东海阁等都来帮着找,无果后,又为师尊出谋划策。
听闻师尊要去往泣血河,他们自然而然,同来帮衬。
当然,还有些不熟的门派,因急于知道泣血河的现状,也顺水推舟跟着过来。
一时间近百人,如北归的候鸟一般,浩浩荡荡,从天而降,齐聚泣血河。
可是……然后呢?
该如何?
众人向上游看去,但见怪石嶙峋,层层堆叠,黑漆漆的崖壁被风化出无数孔洞。
有些直达河底,即刻被红光照亮。
有些则悠长绵延,伸向上游,岩浆的光亮一时映不到头。
因此,大大小小,数以万计的洞穴,明明灭灭,如同诡谲神秘的魔窟,又像千目魔怪身上或开或闭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