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答应,可是喉咙干涩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他拼了命地往前爬,碎石扎进掌心,擦过腿上伤口,仿佛都感觉不到。
“师尊!”
声音更近了,还伴随着御剑穿空的气浪声。
萧厌礼终于爬到了一块不被植被包裹的空地上,奋力抬头向上看,一道柳黄色人影从天而降。
少年披头散发,浑身站着泥土和污血,木讷的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。
他将剑收在手中,剑锋滴血,也不知为了寻他,在邪修堆里冲杀了多少回。
萧厌礼感到心头一松,眼前开始褪色发黑。
失去意识之前,他只有一个疑惑:“送信的人,去哪里了?”
再醒来时,他已回到清虚宫,躺在属于掌门的卧房中。
香烟袅袅,令人安心。
萧厌礼感到身上很轻,不,是少了什么。
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腿,没有反应。
他一下子拽开身上的被子,右腿从大腿以下,空空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裤管空空荡荡,断口处缠着厚重的纱布,布上沾着淡黄色药渍,还有隐隐的血色。
他怔了怔,大抵以为是幻觉,想运作灵力,调节状态。
可丹田处,那股奔流了数十年的灵力,不见了。
他不可置信,用尽浑身解数再试,根骨痛不可挡。
继而,他听见自己发出一阵鬼哭似的嚎叫。
往日,座下那些弟子殷勤热络,自己但凡有个头疼脑热,恨不得衣不解带,争着侍奉床前。
如今,却只有离火一人,快步跑进来。
“师尊醒了!”
他眼眶是红的,眼中血丝满布,像是许久没睡。
玄空的声音在语无伦次地质问:“怎么回事!我的腿、我的……我的灵力!”
“师尊……”
离火跪在床边,声音哑得含糊,“长老他们尽力了……您的伤势耽搁太久,腿上邪气侵蚀,若是不截断,您会死的。”
萧厌礼在玄空的身体中,看不见此刻自己脸上是何等神情。
只能感到一颗心跳得厉害,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座大山,哪怕无休止的怒号,也无法发泄。
如此折腾着,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两日。
他瘫在床上,已如同躺尸。
离火双手捧着一把剑,快步而来,欣喜道:“师尊,您的尽道,找回来了!”
萧厌礼慢慢转动眼珠,黑白分明的剑身,近在眼前。
他仿佛猜到了什么,直接问:“何处找到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师尊,还是不必听了。”
“快说!”
离火额上冒出青筋,半晌,低低地道:“在大名府一家……当铺里。”
黄粱一梦幡然醒来。
萧厌礼抽了一口冷气,忙睁开眼,发现自己靠在菩提树下,竟是枕着树身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