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思来想去,觉得那邪修不像是被说服的样子。
倒像是被自己展现的无畏所震,折服在他们兄弟二人坚不可摧的手足之情上了。
萧厌礼自然不“服”
。
但与其留下听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,还不如就此认输,逃之夭夭。
他迅速从另一个角度攀上崖壁,卸下黑袍和面具,匆匆回房,而后便开始了无止境的神游天外。
在这一个寂夜里,他仿佛听不见飞瀑声响,也看不见天际月明,只顾就着这一世以来的所作所为,翻来覆去地咀嚼萧晏方才的每一句话。
倒也不是把萧晏的话当做金科玉律,而是自我反思: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到,以至于给萧晏造就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误会。
且……萧晏还这么顺畅地接受了。
对方明知道自己“钟情”
于他,还同意和自己一个榻上睡?
萧厌礼百思不得其解,难道亲兄弟之间,能迁就到这个程度?
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,他还未寻出答案,房门就被敲响。
萧晏在外头轻声询问:“哥,可是回来了?”
萧厌礼走神得太彻底,被这么一惊,竟是浑身一震。
他缓了缓,毫不犹豫地上前开门。
不管萧晏这些误会从何而来,他也必须旁敲侧击,让对方一律打消。
如今正在盘算两全其美的夺舍之法,倘若萧晏同意,他们未来或可共存……长此误会下去,不是办法。
但尽管这么想,在一抹白衣进入视野之前,他也还是深深地吐纳了好几个来回。
下一刻,月光入门,四目相望。
萧晏惊喜道:“哥!”
萧厌礼看他一眼,转过身去,“进。”
萧晏随后迈进门槛,瞧着他神情严肃,心里也开始犯嘀咕,“哥是何时回来的。”
萧厌礼面不改色,“已回来多时。”
萧晏存疑,“我半个时辰前来看,你却不在。”
萧厌礼忖着萧晏已经四处找过他,尽可能解释得滴水不漏,“他临时有事,将我放在山腰便离开,我在林子里,许久等不到他,才自己摸了回来。”
“哥一定是累坏了。”
萧晏心疼地看看他的脚,扶他去榻上,“他竟如此无礼,让你自己徒步返回!”
“按照约定,他早该接我,不知为何迟迟不来。”
萧厌礼坐在榻边,一抬头,就瞧见萧晏脸上转瞬即逝的心虚。
萧晏轻轻咳了一声,“许是被绊住了,邪修本来行踪不定,哥习惯就好。”
萧厌礼心中冷笑,没有接话。
气氛莫名冷淡下来,萧晏原地站了片刻,挪把椅子落座,“哥唤我进来,可是有话要说?”
萧厌礼瞥他一眼,对方神色沉稳,仙风道骨,仿佛崖下语无伦次怒斥邪修的人,已经死了。
萧厌礼不动声色道,“你如今也大了,身为兄长,是时候问一问你的婚姻大事。”
萧晏一愣,“哥,虽说剑林不禁婚姻嫁娶,可我身为首徒,理应以师门和修行为重,这一生,并不打算娶亲。”
“你就没有中意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