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希望有些未竟之事,临行前能尽数了却。
三个新收的小徒弟正围坐在萧厌礼身边,把崖边寻来的毛栗子一个个砸开,殷勤地递给他吃。
见萧晏过来,他们忙站起身招呼,“拜见师尊。”
“师尊快来尝尝,脆甜脆甜,可好吃了。”
萧晏接来尝了一个,赞道:“果然鲜嫩,比得上初夏的莲子。”
小徒弟们见他喜欢,也都高兴极了,“师尊爱吃,我们再去采些来。”
萧晏顺水推舟,“也好,劳烦多采些,我送给你们掌门师祖尝尝。”
“弟子领命!”
孝敬掌门师祖的事,孩子们求之不得,异口同声地应承着,跑去寻毛栗子了。
萧厌礼这时才缓缓起身,“要同我说什么。”
萧晏不禁赞叹兄长聪明,当下也不兜圈子,“哥,你我相认已有两月,你对我这个兄弟,可还满意?”
萧厌礼警惕起来,昨晚对方的胡言乱语犹在耳边,“……满意,怎么?”
萧晏的神色庄重且认真,“哥曾说过,你我有个叔父,你是被他抚养长大。如今你我既然亲厚,你也将我和师门尽数接纳,是不是可以卸下防备,让我和叔父相认了?”
萧厌礼才知道,他此刻找上门来,为的竟是这个,当下撤开目光,一语不发。
萧晏见状,上前一步,语声微沉,“哥,实不相瞒,过几日,我要前往泣血河。”
萧晏眉心一动,“什么。”
“我那位被镇压的小师叔,近来又在泣血河兴风作浪,师尊执意亲自前往,我身为大弟子,不能让他涉险。”
萧晏一字一句,坚定中流露一丝伤感,“此去九死一生,我怕如今见不到叔父,以后……也不会再有机会。”
萧厌礼本有些窃喜,却被萧晏一席话触动心头,不由失神。
直到萧晏唤他,“哥,意下如何?”
萧厌礼抽回神思,淡淡道:“他不愿见你。”
萧晏怔了怔,“为什么?”
“你在剑林长大,扬名立万,这二十年来,却不曾寻回故地相认。”
萧厌礼道,“他怨你。”
萧晏信以为真,慌忙解释,“师尊说,当年禹州闹瘟疫,他前往救灾时,母亲已经病死,父亲也是奄奄一息,将我托付给师尊,便咽了气。这些年来,师尊和我都以为家中没了人,却不知还有叔父和兄长……若是叔父介怀,哥不妨告诉我他的下落,我立刻前往赔罪。”
眼见着对面一模一样的那张脸,布满焦急与恳切,一如从前寻找故人遗骸的自己。
萧厌礼语气软和了几分,却还是拒绝,“去也没用,他搬去了别处,等他……消了气再说。”
萧晏满心失落溢于言表,“那,也好。”
他如呢喃一般地说罢,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去,打算再到龙峰处理宗门庶务。
他要将日常收支、丹药取用等繁杂事宜尽数归类,交给陆晶晶来接管,日后自己若真的没有归期,也有好有人为师尊分担。
萧厌礼在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,直到被他擎出的有恒照亮视野,方才回过神来,开口唤他,“且慢。”
萧晏以为他改了主意,忙转身问:“怎么了,哥。”
萧厌礼尽量让自己显得冷漠,“今夜还来陪我。”
萧晏强压失望,“……好。”
萧晏前脚走,萧厌礼后脚便进屋关门,以至于萧霁他们兜着铺满衣摆的毛栗子回来,大眼瞪小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