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空真人脸上,终于显现几分无奈,“师叔,你究竟有何图谋。”
护法长老闻言,竟是冷冷地笑了两声,“图谋?我若有图谋,当年早和厉师兄泉下做了鬼,又如何站在这里与你说话?”
玄空真人怔了怔。
离火急道:“方师叔祖,有什么冲我来,别为难师尊!”
“那老夫便冲你来!”
护法长老后退一步,转身朝向离火,“当初厉师兄执掌执法堂,决意罢免玄空的掌门之位,谁知却和其他几位长老在大会前夕自相残杀。你们声称,是因为抢夺魔宗的赃物,呵呵,清虚宫的堂堂长老,眼皮子会那么浅?”
萧晏万没想到,这一场对峙,还有意外收获,“前辈莫非觉得有疑点?”
护法长老看他一眼,直奔主题,“老夫当时正在泣血河巡视,听闻这个消息星夜赶回,在尸体焚毁前,暗中查验,发现包括厉师兄在内,许多人身上都有这一模一样的剑痕。”
玄空真人神色木然,像是如梦初醒,又像是愧疚万分。
他将视线慢慢转向离火,嘴唇颤颤地动了几下,却终究没有开口。
唐潜心听到这里,脸都黑了,“如此说来,是盟主为了铲除异己,暗杀同门,招云也是其中一个。舍弟一心为招云报仇,自然就碍了你们的眼,如今……他是死是活?”
整个山门静得出奇,那七位长老你看我、我看你,虽说都是玄空真人的人,却无一人开口,替他师徒解围。
徐定澜在一旁不可置信地摇头:“怎么可能,盟主宅心仁厚,又怎能会作出同室操戈之举?”
所有质疑的目光,如同泥点子一般,密密麻麻打在玄空身上。
此情此景,比当年玄空的能力被人质疑还要肮脏,包括玄空一手扶植出来的那些人,都开始怀疑玄空的品行。
离火心里如千刀万剐,失声道:“是我!都是我离火做下的,跟师尊无关!是我同室操戈,是我杀了招云!你们不要污蔑师尊!”
听到他喊出“同室操戈”
四个字,萧晏突然灵光一现。
他急忙问离火:“当初巽风的尸身,突然出现在洞房之中,莫非也是……”
“是我!”
离火宛如迫不及待一般,一发倒出来,“他作恶多端,我不过是借机敲打,谁知他不知悔改,反而要占着云秋驰的身体逍遥法外,我逼不得已,才出手诛杀!这哪里错了!”
萧晏思来想去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离火既然能在仙药谷中如此神出鬼没,那如兄长所言,后山见到的那个身穿道袍者,会不会不是齐高松,而是……
这时离火又嘶声道:“我扶持师尊上位,也不过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!师尊如今是我的傀儡,日后,我还要取而代之!”
众人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语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人往日就如同埋在冰里的枯木,沉闷木讷,竟然暗藏着这么大的野心。
玄空真人似是察觉了什么,有些慌张:“不是这样的……你快不要说了!我知道,你是为了我才……”
“师尊,你错了!”
离火双眼泛出血色,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我若不是冲着掌门的位子,凭什么数十年如一日侍奉在你身边?”
护法长老直接拔剑指向离火,又转头痛斥玄空:“宗门上下积怨已深!玄空,你好生想想,为何他们七个分明是你的人,却自始至终没有站出来,帮着说一句话?”
玄空真人仿佛听不见,自行驱动车轮,想要靠近离火。
护法长老一把将他连人带车地摁住,恨铁不成钢,“你糊涂!就是因为误信了这个孽徒,才害得你自己众叛亲离!他们七个多半也怕,怕不知道何时,也被你这个好徒弟给杀了!”
这话,像是说进了其他人心里。
那七位长老默默低下头去,一语不发。
护法长老继续数落:“他如今原形毕露,你却还是执迷不悟!就不担心他日失去利用价值,也死在他的手上?”
玄空断然否认:“不会……他绝不会如此,我知道。”
徐定澜面露不忍,拱手劝道:“此人包藏祸心,残害同门,还带累了盟主清誉,盟主已对他仁至义尽了。”
玄空摇着头,看向离火,这位一贯运筹帷幄的仙门盟主,竟是出现几分无措。
后者双眼通红,几乎要咬碎牙关。
萧晏望着这个往昔极为尊崇的人,只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,却又什么都不清楚,比天边月色还要朦胧,难以琢磨。
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,也是自己最想揭开的谜面,“盟主照拂我们这些小辈颇多,弟子感激不尽。只是今夜盟主极力要我等前往后山,那里暗藏着什么玄机,盟主可知?”
玄空浑身一僵。
孟旷已是面色微变,“萧大,后山怎么了?”
离火在关早手中怒吼起来:“萧晏!我师尊待你不薄,他一心帮你和你的兄长,你居然还怀疑他?实话告诉你,后山就算是有什么,也都是我做的,师尊并不知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