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空真人哑然失笑:“藏锋,莫要本末倒置,进我清虚宫的藏经阁,分明是诸位师侄的意愿,却不是我‘要’的。”
和孟旷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徐定澜,闻听此言张了张口,最终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萧晏腰间,还挂着从离火手中“缴”
来的细剑。
他想将这证物拿出来,交给众人评议,可转念一想,师尊他们不认得此剑,清虚宫有几位长老又是后来更换的,保不齐这位护法长老便是玄空的心腹。
萧晏只恨人来得不齐,这师徒二人把揽清虚宫多年,绝不止害过招云一人。
若此刻有其他人证,认得这把细剑,指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。
忽然,半空突然震开突兀的“当当”
声。
众人尽皆抬头,表情各异。
如今月正中天,清虚宫钟楼上的大钟竟是被人敲响。
不是晨课时不疾不徐的通知,也不是祭典时平和肃穆的鸣奏,而是一声压着一声,急促紧迫,仿佛震碎了满山雾霭,撞在闻者心头。
这分明是,宗门被外敌入侵时敲的警钟。
玄空真人抓上扶手,回头张望,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。
离火面沉如水,大声喝道:“何人敲钟,速去制止!”
可是他的声量和雄浑的钟声相比,显得微不足道。
在警钟一声声的催促中,人流从各个山头御剑涌来,天上乌压压的,俨然成了护山大阵之外的另一道壁垒。
第83章狭路相逢
将一通警钟敲过,萧厌礼跃下钟楼。
他越过倒得横七竖八的守门弟子,避开明亮的月光,重新藏身于暗影之中,再次回到山门。
如他所料,哪怕离火急得大吼,也依然没人愿意离开山门,前往钟楼查看异状。
当着在场众人的面,萧晏取出了那把细剑,吸走了全部目光。
这一来,无需任何言语,自有“有识之士”
出来指认。
护法长老已然出列,去萧晏手中细看这剑,“这粗细形状……老夫当年,似曾相识。”
萧晏立刻问他:“前辈在何处见过?”
护法长老侧过微白的鬓角,眼神往玄空方向稍稍偏移,但未曾落定,便又锁在离火身上。
离火眉心微皱,“方师叔祖,有话直说。”
护法长老便垂下眼睑,“当年厉师兄的尸体上,前胸后背有致命伤,创口既深且细,形如柳叶……正如此剑。”
玄空真人坐得笔挺,冲他客气地道:“方师叔,此事,当年却不曾听你说过。”
护法长老苦笑,“我以为我不说,那件惨案就了结了,却不料时至今日,此剑还在杀人。”
玄空真人眼神微凝,正色道:“方师叔既提起当年的事……关乎我清虚宫内务,此处不是地方,还请八大长老即刻随我前往正殿商讨。”
护法长老音调却陡然拔高:“不必了!”
他转过身,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,一一看过玄空真身后的面孔,“他们七个都听你的,还有什么好谈,倒不如在这山门之下,让道祖仙尊、皇天后土都看着,我等将当年旧账,算个明白!”
“方师叔!你满口在胡说什么!”
离火禁不住要上前,却被关早死死拽住。
玄空真人罕见地冷下目光,“藏锋,还不放人么?”
陆藏锋无动于衷,以摇头作为回应。
玄空便向后微微侧目,“劳烦诸位,将我徒弟带回来。”
七位长老面面相觑,陆续答应:“领命。”
关早不慌不忙,直接拖起手中剑,将剑刃虚按在离火脖颈上,“先说好了,我没轻没重的,若是割破了,可别怪我!”
这七人闻言,不敢妄动,又纷纷看回玄空真人。
玄空真人试图说几句软和的话,稳住关早,可是一抹人影走动,挡住了他眼前的月色。
护法长老略显老态的身形近在咫尺,“今晚,他走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