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火眉心始终拧着,“仙云榜第一,居然念错了御剑咒诀,砍伤了自己的手臂。昨日弟子还亲眼瞧见,他为着萧厌礼,掉了眼泪。”
玄空沉默片刻,目光变得悠远,“关心则乱,无可厚非,你当年不也如此过。”
离火闻听此言,不觉神色一暗,攥紧手心,“若弟子当年能早些找到师尊,也不至于……弟子罪该万死。”
玄空侧目看他,无奈摇头,“为师是要借此夸一夸你,却又惹你伤心,当年的事……都是世人贪念,与你何干。”
“师尊为天下人舍身舍命,可是天下人,配不起。”
许是长年累月地隐忍,哪怕怒火再盛,离火也是语气平稳。
玄空轻笑一声,“傻孩子,人生在世,若一味计较配与不配,便什么都做不成了……那件事也一样,我原本不配,不也还是答应了你?”
离火闭了闭眼,“弟子明白。”
玄空望着他略显暗沉的眼下,半晌,深深地吸一口气,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,“难题一拥而上,你也的确疲累,接下来,且交给为师吧。”
“都怪弟子无能……还要劳烦师尊。”
“呵,你我师徒之间,还客套什么。”
玄空嘴上说着戏言,却是略带惆怅地低下头去,将手中鱼食一发洒落,水面登时一片沸腾,不可开交。
俗语有言,朝霞不出门。
果然一日下来,东天的云层不减反增,沉甸甸的好似风雨欲来,
萧晏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在房中守着萧厌礼。毕竟做戏要做足,他前脚为了兄长弄伤自己,后脚无事发生似的,跑去藏经阁,外人看来未免牵强。
期间唐喻心等人过来瞧了瞧,留了些养伤的丸药,也便由他歇着。
萧晏怕萧厌礼烦闷,就将自己在藏经阁中所见,给他讲了讲。
无非是那些个邪修的生平,萧厌礼本没有太大兴致,只是讲到一个人时,他听得专注,也问得多些。
无外乎是师叔陆鸣珂。
就传记所载,此人本是围剿魔宗时,邪修不慎遗落的婴孩。
掌门师祖怜其尚在襁褓,不忍诛杀,又恐其流落在外,再入歧途,遂将婴孩隐去身世,带回剑林抚养,成为师尊陆藏锋年龄最小的师弟。
师尊也分外疼爱这个婴孩,哪怕识字不全,也依然翻找古书,凑了“鸣珂”
二字赠之。
只是造化弄人,这个婴孩多年后长大成人,依然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。
他是魔宗的宗主之子。
魔宗后来擒住他,当众以赤灵盏验明正身,无可辩驳。
剑林也因此背负了极大的罪名,而陆鸣珂后来造孽越多,这罪名也跟着像滚雪球一般膨胀。
直到双方最终决战时,剑林赔上整个宗门的性命死磕,才稍稍卸下窝藏魔头的罪名,却也从此一蹶不振。
这件事被师尊引以为戒,记在剑林门派志上,弟子们无不知晓。
哪怕萧厌礼也熟记于心,也还是想听听魔宗那边如何记录。
如今来看,八九不离十,只是将陆鸣珂在仙门的遭遇写得惨一些,写他被同门排挤、被师门打压、被仙门除名……总归春秋笔法,全是仙门的错。
如今魔宗荡然无存,是是非非细论起来,已没有意义。
只是师尊吸取教训,如今已经不敢收养来历不明的孩子,但凡留在剑林的孤儿,全是家人养不起,送给他的。
萧晏亦然。
讲完陆鸣珂,萧晏又提起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