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萧晏沉默片刻,“我本以为他给哥下毒,是为了报仙药谷的旧怨,如今看来,他处心积虑,是要制造大还丹紧缺的假象,诓我去后山暗河采药。”
萧厌礼点头同意,“断不能去。”
如今暂且不知后山有什么端倪。
但既然值得离火不顾同道之谊和门派声誉来下手,想来那里正有莫大的“惊喜”
等着萧晏。
却听萧晏微微一叹,面色更为凝重。
萧厌礼知道他在愁什么。
对方布了局,请君入瓮,“君”
也已经口头答应,作出赴汤蹈火、在所不辞的气势。
可临了,萧晏却变卦不去,对方难道不疑?
若萧晏为人反复无常、自私自利,反悔倒还罢了。
但他是萧晏。临阵逃脱,必须给出一个合情合理、不可逆转的理由。
萧厌礼心念转动间,已经飞快地寻出一个行之有效的主意。
只是……萧晏未必做得出。
他正斟酌着要不要开口。
萧晏却已咬紧牙关,将老鼠放在地上,起身时手肘一转,有恒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啸。
银色剑光锐利闪烁,同一时间,血色迸溅。
眼前所见,让萧厌礼脑海有些空:
萧晏紧紧摁起被有恒割破的上臂,但伤口三寸有余,鲜血不住地冲出指缝往外渗,连珠似的落在地面,汇成一片。
可萧晏抬头向他看来的瞬间,眉心迅速舒展,仿佛只是疼了那么一瞬。
“哥你瞧,这样我便不用去了。”
萧厌礼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他,“你居然……”
萧晏笑了笑,“哥别担心,我只浅浅划破了皮肉,筋骨却无碍,动起手来,不受任何影响。”
萧厌礼还想说什么,萧晏却用身体轻轻抵他一下,“哥站远些,这血污难闻,别脏了衣裳。”
萧厌礼终究没再开口,只无言俯下身去,轻推老鼠,将其重新安放回不起眼的床脚一隅。
他想的主意,无非是要萧晏装病,又恐萧晏脸皮太薄,装得不像。
岂料萧晏更狠,直接上苦肉计。
那些离奇的梦,当真改了一个人的秉性。
不像亲身遭逢巨变那般大刀阔斧似的修剪,而是潜移默化、温水煮青蛙似的慢慢炮制。
以至于眼前的人一颦一笑全无异样,骨子里有些东西,却找不见了。
云层浓厚,残星浮沉。
玄空真人倚坐廊桥,拈一撮鱼食丢进水中,数十条饿了一宿的锦鲤闻讯而来,竞相争夺,水面红黄一片。
离火为他披好外袍,“师尊,露水未退,当心着凉。”
玄空颔首,又往水面扔了一回,方才开口,“不想,竟出了这个闪失。”
“弟子也始料未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