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萧厌礼被他搀扶起来,第一句话便是:“后山去不得。”
萧晏只当他是不想自己涉险,“哥,制作大还丹要紧,我会多加小心。”
萧厌礼淡淡瞥他一眼,将手里的老鼠提起,“自己看。”
萧晏一头雾水地抓过来,但见这老鼠通身柔软,呼吸微弱,依然还活着,只是活得不那么明显。
“哥,你捉它作甚?”
萧厌礼真真假假道,“我怕你为难,所以自行吃了那药,但我到底也不放心,有过龃龉,等你送离火出去时,自己吐了出来,恰好这畜生经过,给吃了进去。”
实则,这老鼠是萧厌礼从梁上抓下来的。
萧厌礼不过是拿擦嘴的手帕,在它口上抹了一道,它便很快陷入沉眠。
萧厌礼以此试药,老鼠怎样,他便怎样,老鼠一直不醒,他也便一直躺着。
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,印证了这大还丹的问题,便已足够。
果然萧晏被萧厌礼的话惊出冷汗来,哪还顾得上理会细枝末节。
他望着手中毫无反应的老鼠,感到后怕,还好兄长醒得及时,有所防备,否则前些日子那场险些上演的生离死别,岂非要成真了?
萧晏还是不放心,上前又为他把脉,果然除了虚弱些,没有中毒的征兆。
他呼出一口气,心情本该平复,却蓦然哽咽,“哥,即便我不肯给你吃那大还丹,得罪了离火,他也不能杀了我,你又何必为此拼命,吃那来路不明的东西……”
萧厌礼低头无言。
白日里那滴眼泪已将他砸得措手不及,如今又来。
他萧厌礼还没死,何至于此?
堂堂剑林大弟子,成日里为了些没影的事哭哭啼啼,真是有损声名。
看来他二人若只能活一个,必定得是“萧厌礼”
。
萧晏到底心软,“兄长”
若没了,必定如丧考妣,痛不欲生。
萧厌礼心肠够硬,下得去手,自然也耐得住良心的反噬。
萧厌礼正不知作何回应,萧晏脸上竟然隐现哀求之色,“哥,就当为了天上的父母,也为了我……往后,惜命吧。”
萧厌礼急于处置眼下的危局,并不想多做纠缠。
总归萧魔头的承诺不值钱,毁约更是家常便饭,不如随口哄他一句,先应付了事。
难不成,以后还真为他金盆洗手?
可是一抬头,萧晏晶亮的眼角刺进他的视野,那里赫然有一滴水光,泫然欲坠。
萧厌礼本能地垂下眼睑不去看,半晌之后,才草率地“嗯”
了一声,权当回应。
萧晏虽然清楚,兄长有阳奉阴违的前例,可有这承诺,聊胜于无。
也便缓和了颜色,“哥,既然你无恙,我悄悄地将你送回去。”
萧厌礼却一口拒绝,“那必然打草惊蛇,我在房中躺着,比出去安全。”
萧晏一想,的确在理。
萧厌礼即刻将话题引向正轨,“你可知离火此举,有何深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