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当空。
唐喻心叹了口气,“我真有陆师妹说的那么不堪?”
他难得惆怅,身边三人目视彼此,把生平痛苦难过的事想了一遍,方才压下嘴角。
萧晏道:“你我到底是仙门弟子,那青楼,不去也罢。”
唐喻心合上折扇,打他一下,“啧,我毕生就好这口,你又不是不知道,如今又来劝我。”
孟旷轻声道:“你既不听劝,又何必在意他人目光。”
百里仲深以为然:“不错,往常仙门内外对你这行径颇有微词,你还不是我行我素?无非是今夜骂你的是陆师妹,还骂得犀利,你觉得没面子。”
唐喻心拿折扇敲打手心,“有理,方才是有些措手不及了……多谢提醒。”
萧晏听见他这后面四个字,不禁错愕:“什么?”
另外两人也是一头雾水,不明白唐喻心悟了什么。
却听唐喻心振振有词,“潘驴邓小闲,我样样齐备,况且修仙的不得脏病,我还干净,那些姑娘钱也赚了,竟不知谁占谁的便宜,陆师妹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,这可不是自命不凡。”
萧晏:“……”
这还用劝?他自己都把自己劝好了。
只不过,劝的结果让他更加离经叛道。
唐喻心看看天色,“还不算晚,回去也是无聊,咱们逛逛夜市去?这汴州城的夜市,妙不可言。”
百里仲摆手:“不去,我还要钻研丹药。”
孟旷也是摇头:“我去荷塘垂钓。”
萧晏本来想说,要回去陪兄长。
可兄长每晚歇得早,他此刻回去,可能对方已经入睡了。
唐喻心的眼神已然锁在他身上,“萧大,你不能这么狠心。”
萧晏放弃挣扎,“也罢,陪你了。”
仅仅不到两炷香,萧晏便领教了何为唐喻心口中的“妙不可言”
。
汴州城中不行宵禁,入夜许久,街市上还都是人。
二人且走且逛,唐喻心又问起萧晏“那个姑娘”
的事来,萧晏存心冷置了萧厌礼那熊熊烧灼的相思,对此含糊其辞,只说“来日方长”
。
唐喻心哼了一声,“我劝你好自为之,这事若闹大了,你萧晏负心薄幸的恶名也便捂不住了,我万花丛中过、片叶不沾身,陆师妹尚且挤兑,倘若知道了你干的好事,还不得与你割席了?”
萧晏敷衍得不能再敷衍,“多谢提醒。”
说话间,二人已来到天桥旁。
唐喻心停在一排矮楼前,目视最偏的那间,“就是这了。”
萧晏才知道,唐喻心是揣着目的而来,但打眼一瞧,竟是一愣,“大半夜到书摊来,你老唐何时这么用功了?”
唐喻心意味深长,“我一向用功,你自便吧。”
萧晏望着他迫不及待进门的背影,不禁纳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