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也不禁侧目,“竟有这种事?”
“那可不。”
唐喻心叹息,“这两日东海有雨,可惜了那些姑娘,无处可去了。”
陆晶晶放下手中茶盏,“唐师兄这意思,怎么好像烧了那青楼,是害了她们?”
“不能说是害了她们,只是她们流落在外,没了遮风挡雨的地方,甚是可怜。”
陆晶晶不可置信,“她们被迫卖身的时候不可怜,挨打遭罪的时候不可怜,现在自由了,反倒可怜了?”
“自然是都可怜。”
唐喻心叹了口气,满脸同情发自肺腑,“我平素频频造访秦楼楚馆,正是为此。”
这一来,众人又是不解,陆晶晶问:“难不成,唐师兄是为她们赎身去了?”
唐喻心道:“这倒不是,天下青楼何其多,烟花女子更是无数,一一赎身,什么时候是个头,更何况,赎她们出来,又该如何安置?”
齐雁容想了想,“大可在神霄门给她们找些活计,绣花、下厨、侍弄花草……再不济,找个干净人家嫁了也好。”
唐喻心品着不对味,“不是……都似这般从了良,我到何处消遣去?”
闻听此言,陆晶晶冷笑,“那唐师兄就不要标榜自己,说什么可怜她们,你不过是既想满足私欲,又抬高了自己……归根结底,不过是个自命不凡的嫖客。”
一个姑娘家,讲话这般直白露骨不留情面,众人听得张口结舌。
萧厌礼却仿佛听了仙乐,神色带着些痛快。
好半天,唐喻心回过神来,撂下扇子,“陆师妹,怕不是醉了。”
他语气淡淡、神色淡淡,放别人身上大抵没什么,搁他这里,便是生气了。
萧晏觉得势头不对,“都少说几句,晶晶,快盛汤来喝。”
“饱了。”
陆晶晶站起身来,反手丢了几块碎银在桌上,“多谢唐师兄盛情款待,这钱,就算我还你的盛情,今后大路朝天,各走各的!”
萧晏也站起来,还想再劝,可是陆晶晶退席、迈步、出门一气呵成,不给他开口的余地。
齐雁容也忙起身,略带责备地看一眼唐喻心,敷衍地福了一福,便去追陆晶晶了。
青雀是陆晶晶和齐雁容带来的,见状也不好再留下,匆忙地躬身施一圈礼,旋即也退了出去。
由此,今夜这场欢聚,众人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
萧晏陪着萧厌礼往回走,却频频后顾。
唐喻心落在后面,百里仲和孟旷一左一右地陪着走,月色把几人身影打在地面,略显冷清。
萧厌礼不用看也知道,“想劝就去劝,如今已到寺里,我自己回房。”
萧晏还记得他先前的严厉告诫,“哥,你不抵触我和他来往了?”
萧厌礼回了个“嗯”
,即便抵触,他们这些天来往的还少?
况且命局已改,不必再提防唐喻心劫狱受连累。
“想来这些天,哥也看出老唐的人品了,屡入烟花这事……的确有损私德,我再劝劝他。”
萧晏便停下脚步,“哥,早些歇息。”
萧厌礼一语不发地继续前行,直到几步之后,他迈进大琉璃寺门槛,背后的萧晏方才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