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生出些许即将揭晓谜底的期待,在海边落地。
此刻月光明亮,海面波澜起伏,碎金似的沙滩上一排细碎的足印还未被海浪带走,一路蜿蜒到拔地而起的山崖旁。
萧晏闪身上前,待要转入折角时,蓦然听见一句,“萧仙师,久仰。”
他立时止步,但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人,低着头从崖边的阴影走出,而他手里还攥着个人。
赫然便是脚步虚浮的萧厌礼。
萧晏脱口而出,“放开我哥。”
“放心,我若想伤害他,还会等到现在?不过是,引萧仙师过来一叙。”
那人低低地说着,果真撒开放在萧厌礼脖颈上的手,将人往萧晏这里一推。
萧晏忙上前半步,扶住踉跄而来的萧厌礼,“哥,没事吧?”
萧厌礼摇头,似是向他解释,“我起身如厕,不想落在他手里。”
和萧晏猜测得差不离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他放下心来,和萧厌礼一道望向对面的黑袍人,“不知尊驾找我何事?”
对方沉默片刻,转过身去,面朝山崖拐角,“萧仙师不妨把一把,令兄的脉象。”
萧晏不解其意,但见萧厌礼已经抬起了胳膊,将袖口提高,他也便顺势搭了手上去,下一刻,他几乎狂喜。
萧厌礼脉象虽然缓慢偏弱,却没了那些杂乱的表征,如更漏一般清晰有序。
分明是没了中毒之相。
他又怕自己把错了空欢喜,不禁用另一只手攥紧萧厌礼的手腕,细细再探。
但结果没有变化,萧厌礼除了极度虚弱之外,脉象和常人无异。
直到那黑袍人亲口告诉他:“我给令兄吃了解药,他的命,保住了。”
萧晏才的心才实实在在落定,再也控制不住,一把抱住萧厌礼,嘴里不住地道:“哥,你没事了,你没事了!”
当着旁人的面,萧厌礼不愿跟萧晏这般拉扯腻歪,待要皱眉将人推开,但听见他话里有些颤音,最终还是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嗯,知道了。”
萧晏自然也知道分寸,生生压着鼻尖的酸涩,放开萧厌礼,将人护在身后,冲对面躬身施了大礼,“多谢尊驾出手相救。”
黑袍人忙挪开目光,继续以背影对他,“举手之劳而已,我今夜寻萧仙师,不过是想为自己正名罢了。”
“正名?愿闻其详。”
黑衣人眼睛紧盯一侧的山崖深处,“有几件事,我敢做敢当。比如,齐高松是我杀的,七宝仙宫是我烧的,将路掌门送去大岗村的是我,散布童谣煽动流民的也是我,还有,毁了小昆仑护山大阵的,砸烂结界让流民乱杀齐秉聪的……你想不明白的十之八九,都出自我手。”
萧晏心道,果然,你就是传闻中那个神通广大、杀人不眨眼的邪修。
可是还有几件……似乎对方没有说全。
却听黑衣人接着道:“但是,我没杀招云。”
萧晏望着他的目光顿生疑惑。
“还有率领邪修入侵桑河镇和仙药谷,我也不曾做过。”
黑衣人说得缓慢,却也清楚,“所以,这些我不认。”
萧晏将信将疑。
信吧,自己没理由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邪修深信不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