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厌礼一句话便噎得他再难张口,“我何时答应过你?”
齐秉聪目光呆滞,眼看着萧厌礼将他跌落的掌门桃符招在手中,退回人群深处。
那道拦下众人的无形之力陡然撤去,方才撕扯他的男女老幼再次扑过来,齐秉聪急了:“萧晏你不能这样,啊好痛别打了求求你们,萧晏!萧祖宗!各位大爷,各位奶奶,别打了啊啊啊——”
有人厉声道:“畜生,你看我是谁?”
萧厌礼隔着人群缝隙看去,认得这是齐秉聪的一个熟人。
可是今日围着齐秉聪泄愤的,又有哪个和齐秉聪没“交情”
?
齐秉聪努力扯开眼睑,举目处满是血光,他谁也认不得了。
又听那人道:“阿梅,这一天,你也等久了吧!”
紧接着,一声高亢的歌喉拔地而起,直冲银汉。
“金陵玉殿莺啼晓,秦淮水榭花开早,谁知道容易冰消——”
一把清亮细嫩的嗓音,宛如雏凤长鸣,可腔调却是悲悲切切,哀婉绵长,隐约带着哭音。
众人听得纷纷侧目,不断暗淡的火光,映出无数人眼中水光点点。
这便是江南金嗓的功力。
郭磬一边唱着,一边取出怀中的梅花玉簪,紧盯众人脚下垂死挣扎的齐秉聪。
他本来带了匕首,却在人流冲撞中不慎遗失。
这簪子,是此刻身上唯一的利器。
可那烂泥似的畜生,血都是腥的臭的,不是白白脏了阿梅的遗物?
郭磬四下搜寻,蓦然眼前一亮,歌喉暂停。
他飞快地捡起脚边一根枯焦的竹枝。
竹枝尖端微钝,被他硬生生捅进齐秉聪的喉咙。
可到底是草木之质,竹枝埋到半截,便再也捅不进去。
齐秉聪瞪大双眼,口中涌出血来,却出不了一丝声音,只能张嘴大喘气。
郭磬便踩着齐秉聪的胸口,双手狠命地将竹枝拔出来,鲜血狂射,溅了他一身。
但他毫不迟疑,再次用竹枝去捅齐秉聪,如此插了拔,拔了又插。
直到齐秉聪喘着的气都没了。
那双向来把人当狗看的眼睛,也逐渐失去焦点。
人几乎已经死了。
郭磬扔下竹枝,意犹未尽地留在原地,和众人一道,继续对着已然不会动的齐秉聪奋力踩踏。
这种畜生,死了也不解恨。
郭磬提起一口气,继续开唱,接下来的几句明明唱词悲凉,却饱含激昂和畅快。
哪怕动作剧烈,他气息也是十足地沉稳,歌喉不带一丝抖动,在满目疮痍的小东海上方回荡。
“眼看他起高楼。”
“眼看他宴宾客。”
“眼看他楼塌了!”
萧厌礼转身朝着后山而去,背后的狂欢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