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伏在屋顶的萧厌礼盖上瓦片,缓缓收起五指。
此刻,他竟顿悟了前世遗留的一点疑惑。
为何祁晨不是齐家的种,上一世却还留在了小昆仑。
并非上一世的齐家更加心慈手软,而是他自欺欺人的本事了得。
只要他不接受事实,他便有的是法子赖在小昆仑不走,不然,剑林不计其数的藏剑,又是谁帮着齐家搬空的?
瓦缝里渗出不甘心的哀嚎声。
萧厌礼如今明白,让一个人心如死灰、尤其是要祁晨这种无耻之徒绝望而死,并不容易。
远空传来细密的声响。
风声之外,还有无数道的“嗖嗖”
剑声,极目而望,各色衣衫的仙门弟子如同满天飞星,乌压压地朝这里逼近。
仙门的支援到了。
如今祠堂重地起了火,齐家的残余势力必然坐不住,会协同仙门一道来救。
萧厌礼从屋顶轻手轻脚地跃下,找了房后一处阴影藏身。
一桩他期待已久的戏码,即将开演。
可他前脚藏匿身形,后脚便有个人匆忙而来。
对方一身白衣,长眉紧蹙,口中大叫着“齐秉聪”
,手持有恒对准门前结界用力劈砍。
不是萧晏,又能是谁?
萧厌礼感到匪夷所思。
虽说他火烧祠堂,为的就是引人过来。
眼前一幕,却令他始料未及。
莫不是萧晏吃错了什么药,还是喝了劣酒,竟想不开过来救仇人齐秉聪?
他努力忍着上前打翻萧晏的冲动,继续旁观。
直到萧晏飞快地破开结界,冲进祠堂内,把齐秉聪连拖带拽地拉出火海,一边连珠似的质问:“齐秉聪我问你,你们给我哥下的那毒,解药呢?”
萧厌礼无言地挪开目光。
这荒唐的场面,竟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伏笔。
齐秉聪呛了浓烟,好容易止住咳嗽,听见萧晏的质问,登时直起腰来,“你倒问我,我还想问你呢?”
萧晏当他耍无赖,眉心皱得更紧,“问我?”
“呵,不是你从中作梗,我们能输?”
齐秉聪被萧晏攥得手腕剧痛,却又强撑着,扭曲地笑,“你萧晏神通广大,说不定你哥早就吃了解药,你是上门讹我们的吧!”
“……一派胡言!”
“反正解药没有,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你……”
萧晏一咬牙,竟用另一只手提起有恒。
剑锋压上脖颈,冰凉刺骨,齐秉聪惊了一跳,“萧晏你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