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喋喋不休,苦口婆心,已显出些许卑微来。
但他不该提这两日的经历。
萧厌礼为他做的事,又岂止这寥寥几样?
憋屈至极,腌臜至极!
都做到那种程度了,还要别人怎么理解?
萧厌礼心头一股业火,“腾”
的便烧起来,“不理解,也不想理解,你不甘心,便去找玄空全盘托出,也算全了你的无暇道心!”
“……好。”
萧晏胸口剧烈起伏,转身想去开门。
萧厌礼在身后凉凉道,“萧晏欺世盗名,成绩作废,兴许还有小人趁机泼来无数脏水,让你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……从此成了师门耻辱,剑林也沦为笑柄。”
萧晏浑身一震,步伐骤停。
萧厌礼从他身侧经过,扔下一句,“若能接受,只管去。”
但见萧晏双手紧攥,手背青筋直冒,却是一步不再动了。
萧厌礼摔门而去。
是夜,萧晏几乎一宿未眠。
他和萧厌礼头一回争吵,他是话赶话,萧厌礼却是无名火,到最后激得他也恼了。
但仔细想来,萧厌礼的怒火又并非无名。
回溯起来,他霍然记起,萧厌礼手写那副《破世》,字迹的确和他一模一样。
干净利落,力道适中,哪怕是迅速写就,也丝毫不减一分端正和匀称。他当时忍不住问萧厌礼,却被萧厌礼冷脸驳斥,只得将杂念暂且搁置。
他这兄长素来自卑,平日像个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,连写了一手不错的字,也不敢给人看。
今日论道,也许是兄长此生绝无仅有的抛头露面、饱受关注的机会。
思及此,萧晏已有些后悔,
兄长为了自己,鼓足勇气上台论道,来不及高兴便被自己一通数落,难怪气成那样。
他方才还鲁莽说了什么“堂堂正正”
的话来,真是混蛋,也不怪兄长多心。
愧不可当地枯坐到后半夜,萧晏对着竹影月光,时而恼恨祁晨狠毒,时而盘算如何让关早看清祁晨的面目,又时而斟酌齐家和今日的邪修有没有关系、他们还会不会对陆晶晶下手。
最后,万般思绪又落回萧厌礼身上。
萧晏考虑到一个细节。
那解药,兄长又是从何处得来?
情毒不比别的毒,持有者大多不是正经人,兄长是如何说动了对方?
一夜之间,萧晏在顿悟和费解之间往复徘徊。
直到破晓鸡鸣。
他迫不及待出门,想去找萧厌礼好好劝劝,再细细问问,临到房前正待敲门,却又怕打扰萧厌礼清梦,只得退到庭中再转悠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