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厌礼远离祁晨之后,步伐渐快,直奔神农山的客舍。
祁晨狡诈乖觉,方才那个反应,分明是看出了什么。
但以祁晨为人,不会当着关早和唐喻心的面戳穿,必定要和齐秉聪商议之后,闹出个大动静。
留给他的时间,极其有限。
百里仲对萧厌礼的到访颇感意外,“你说你不舒服?方才论道之时,不是还好端端的?”
“……是突然不适。”
百里仲目视萧厌礼,但见他精神矍铄,面色如常,一时看不出什么来,“我给你把脉看看。”
此时桌案上已摆了餐食,满屋俱是饭香。
萧厌礼后退一步,“不打扰了,你饭后去我房中便是,有劳。”
“何须如此。”
百里仲只当他是客气,“你留下一起吃,我给你细细诊治,岂不更好?”
“我累了,先回去歇着。”
百里仲还要挽留,萧厌礼却已转身出门。
他也有些糊涂,总觉得萧晏看起来正常,却处处不对头。
萧厌礼匆匆回房。
回的,自然是萧晏的房。
萧晏正昏昏沉沉在床上睡着,李乌头老实本分地守在一旁,
据李乌头汇报,这半日来,他依照吩咐,定时给萧晏吸嗅弹指梦。
萧晏却依然有那么一两次,在梦中发出“要去论道”
的呓语。
除此之外,别无异常。
萧厌礼便让李乌头退去。
李乌头操劳许久,也该暂歇,再者,他想静一静。
只是李乌头走之前,忽然想起一个细节,方才陆晶晶和齐雁容路过房前,他听见说,主上是最后一个交卷的。
鬼使神差一般,他多看了萧厌礼的右手两眼:兴许是因为主上的右手疲累,才慢了……
萧厌礼有所察觉,眼神一凛,“看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李乌头吓得打个激灵,一溜烟出了门。
萧厌礼关门闭户,房中归于寂静。
他看向沉睡的萧晏,一夜过去,对方发丝蓬乱,唇边血迹斑斑,冒出零星胡渣。
萧厌礼心中,没来由一阵烦躁。
昨夜对萧晏用了弹指梦,以为他能在情潮释放之后,一夜好眠。
谁知没过多久,萧晏竟又开始发热,浑身红得像煮熟虾子。
他不省人事,却挡不住情毒再次发作,比先前清醒的时候还要猛烈。
彼时祁晨去了又回,尽职尽责,赛过门神。
李乌头出也出不去,只好掩耳闭目,缩在角落里回避。
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,继续上手,帮沉睡的萧晏消解。
但是一来二去,折腾到五更天,萧厌礼骇然发现,这情毒只能缓解一时,且下次发作,更为严重。
而萧晏有气无力,已是眼下黑青。
这种状态,又如何参加论道。
萧厌礼本想成全萧晏,对方却未必能把握这个机会。
因此,为萧晏找了那身不常穿的好衣服,本是要等萧晏醒来,穿着去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