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无数个瞬间,他想冲出门去,将自己中毒一事告诉师尊,请求师尊救他。
可是梦中已经预见,师尊帮他用灵力化解,不仅无济于事,反而让他经脉紊乱,痛不欲生。
何况师尊如今状态不佳,说出去,不过多个人和他一起烦恼罢了。
起码过了今夜,让师尊喘口气,恢复些灵力再说。
须臾间,众人再次散去。
祁晨挪动身形,来到莲池边坐下,似乎在望月,又似乎只是志得意满地仰头出神。
萧晏缓缓垂下手,转而望向桌案,上头铜镜中映着一张潮红的脸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颓靡无措的自己。
灼热不断从丹田窜起,如野火燎原,顷刻焚身,自己只能坐以待毙。
祁晨的问候声如同鬼魅。
“大师兄,为何不去床上或者榻上,如此站着可是腰疼,我帮你按按?”
萧晏意识几近模糊,却还是强撑着回道:“没事……我就睡了。”
他意识到屋内燃了烛火,祁晨在外面能窥见他的剪影,便立时吹灭。
做完这些,他瘫倒在地。
方才拼命压制的感触,一发烧起来,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眼前重归黑暗,他的意识跟着一起寂灭,一只手仿佛自己有了主意,哆哆嗦嗦向下摸索。
他不敢发出什么声响,只有一丝闷在喉中的喘息声,像是垂死挣扎,又像在苟延残喘。
萧厌礼还在作壁上观,若说此刻的萧晏是躁动到极致,他便是冷静到极致。
从前的自己正蜷缩在地上,压抑又疯狂地**着。
萧晏,萧仙师,也不过是在重复他从前的举动。
但是没有用。
若是能够自己解决,当初又何必那么痛苦?
陆晶晶死的那一晚,他身陷囹圄,却又情毒发作,生不如死。
许多人隔着囚笼围观,眼神满是轻蔑和嫌恶,仿佛他是一只死狗,一条臭虫,一块烂泥……
最后是祁晨扔给他解药。
他不住声地质问祁晨原因。
祁晨却只丢给他一句:“大师兄,别怪我,是你欠我的。”
上一世杀得太快,萧厌礼始终没弄清楚,他到底欠了祁晨什么。
好在,这一世还有机会。
萧厌礼终于起身下床,缓缓走向萧晏。
屋内幽暗无光,而牢城多年的历练,让他目能夜视。
此刻萧晏的喘息声已成嘶鸣,萧厌礼清楚的看见,他寸寸肌肉紧绷如铁,额上冒起青筋,双眼血红,表情几乎扭曲。
看样子,那徒劳的举动让他愈发煎熬,如受酷刑。
的确,此刻的萧晏如当初的萧厌礼一般,生不如死。
他浑然忘了身在何处,眼前只有各种朦胧影像,并非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他原始冲动下臆想出的幻象。
此刻谁能让他解脱,谁便是这些幻象。
岂料,真的有人摁住了他的手。
那体温微凉,完全贴合他的渴求。
萧晏还未回过神,自己便弃了捏团,用力回握那只手。
那手细削冷硬,骨节处还有些硌人。
触感真实,绝非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