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全是荒草灌木,枝叶连同阴影一道,密密匝匝地盖在李乌头身上。
哪怕靠近了,都难以发现他。
萧厌礼在他身上施加了掩盖邪气的咒术,简短地告诫他不要乱动,便即刻原路返回。
后山阵法全无,天鉴还好端端地睡在原地。
而巽风躺倒的地方,此刻空无一人。
通常萧厌礼放倒的人,没有半个时辰醒不过来,何况巽风还用着云秋驰的平庸躯壳。
必定有人来过。
…………
萧晏御剑途径仙药谷正上方时,下方冒出硕大火光。
此处乃是云家主屋,以云翰为首的一众主家都在当中居住。
萧晏极其厌烦云翰为人,本不想理会闲事。
却忽然听见一阵嘈杂。
萧晏低头一看,竟是一群青衣人围住了吴猛。
原来,黄昏时分前殿出事,众人均是御剑而去,谁都没顾上吴猛。
他自己没头苍蝇似的走了许久,一时迷了路,又累又饿,且走且停,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看到房舍起火。
他赶忙找过来,赫然发现,这便是云秋驰的居所。
巽风不在里面,装着云秋驰魂魄的瓶子却很可能付之一炬。
他趁乱闯进去翻箱倒柜,总算在床下搜刮出几个瓶子来。
这些瓶子有大有小,各色各样,他魂魄出窍之后,云里雾里,也不记得当时进的是哪一个,干脆撕下一块红绸,全给包起来。
他欢天喜地地紧紧抱着,刚跑出门,便和赶来救火的云翰夫妇撞了个正着。
对方见他如见仇人,分外眼红,当下便命人夺了布包,并将他拿下。
那些瓶瓶罐罐散落一地,被火光一照,还有些耀眼。
云夫人当即过来,奋力给了他两耳光,骂道:“好个无赖,我儿浪子回头,你得不到好处,便来趁乱行窃!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!”
吴猛被摁在地上,着急地抬起头:“我没有!那是云秋驰……”
云翰一脚踩在他的后背,力道之大,让他当即咳出血来。
云翰责备地看向云夫人,“当众失仪,成何体统。”
“谷主,是妾身不慎,下次不会了。”
一向雍容高傲的云夫人,此时也咬着唇,恭顺地低下了头。
云翰冷哼一声,走向那些映射火光、看似微不足道的瓶子,“想要是吧。”
吴猛肺腑剧痛,好容易才能重新喘气,费力地抬起头,霍然瞪大双眼,嘶声吼起来:“不——”
云翰的掌风已经击落,脆响声此起彼伏。
顷刻间满地尽是碎片。
“你做什么!”
吴猛两眼通红,疯狂挣扎,下人们几乎按不住他,“云翰你做了什么!你这个王八羔子!”
云翰从未被人如此辱骂过,况且对方不仅是个卑下粗鄙的山民,还是个不知廉耻的断袖。
云翰一字一句怒极反笑,“好大的胆。”
云夫人生怕他气坏了,忙劝道:“谷主,何苦跟刁民一般见识。”
“闪开。”
云翰一把将云夫人推开,拔出佩剑,便往吴猛头上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