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二人面面相觑,萧厌礼在门缝看了一眼,说声“不认识”
,便撒手走开。
但那人在外头一直敲个不停,仿佛没人开门,他便会无休止地敲下去。
萧晏示意齐雁容别露面,开门一看,竟又是那身着不菲青衣的少年,“……云冬宜?”
少年瞧见是他,眉心舒展,随即不声不响地直往院里闯。
萧晏便伸手阻拦:“二公子来此何故?”
云冬宜一语不发,手里捧着大把草叶和野花,一边横冲直撞,一边拿眼睛四下乱探。
可无奈他向左,萧晏也向左,他往右,萧晏也往右,举止虽是客气,但含义显而易见——禁止入内。
云冬宜急了,大声道:“容……容姐!”
这一声刚落地,不远处便响起个妇人的声音:“是冬宜的声音,快去!”
随即,伴着急促的脚步声,跑来两个门人。
他们对萧晏和萧厌礼拜了拜,便上前拉起云冬宜,“二少爷,得罪了。”
说着一边一个,生拉硬拽地把人拖了出去,全然不顾云冬宜嘴里如何叫嚷。
萧晏出门看时,夕照洒满的小径上,一群身着淡青烟罗的婢女,簇拥着一华冠丽服、鬓发端庄的夫人。
那夫人微带怒容,低声呵责云冬宜:“你近来是怎么了,屡次乱跑胡闹,让你爹知道,又该动气了。”
云冬宜原还挣扎着不服管束,听见说起他爹,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许多惊恐,头也垂了下去,很快被下人连哄带劝地带走。
院前一时安静。
萧晏便抱拳道:“晚辈萧晏,见过云夫人。”
那云夫人淡淡道:“原来是萧仙师,见笑了。”
“哪里,夫人言重。”
云夫人略一颔首,转身便走。
自始至终,她的目光不与萧晏交接,端的是一丝不苟,雍容肃穆,和云翰的派头相辅相成。
待此间闲杂人等尽数散去,齐雁容才谨慎地探出头来,朝着院门张望,也不知在想什么,神色瞬息万变。
萧晏理解她的纠结。
昨日得知那个专注侍弄药材的少年,竟是云冬宜,齐雁容还十分震惊,连说:“竟然是他……和我想的不一样。”
的确,谁也想象不出传闻中云家的傻子,竟然看上去……还好。
云冬宜行事自有条理,只是仿佛活在与世隔绝的无形壁垒中,几乎不和人交际。但凡不是他关心的事,一丝都听不到耳朵里。
奇的是,他只酷爱摆弄药草,且天资惊人。能默出许多方子,再加以修改删减制成新方。
但那又如何。
若他心智正常,说不定能与神农山的百里仲一较高下。
可惜了,连仙药谷门人待他都有几分不客气,云家态度更可见一斑。
齐雁容嫁过来,也无非是从一个囚牢转入另一个囚牢,跟云冬宜一同受冷落。
好在齐雁容并没有沉湎多久,便打起精神下厨去了。
有萧晏帮手,她很快做了四菜一汤出来,全是东海特色,咸鲜精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