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何拆穿云秋驰的皮下真身,萧晏却一筹莫展。
此人谨慎非常,若非对他了如指掌的吴猛在场,谁也看不出他的破绽。
但云家上下,又有谁会相信吴猛的一面之词?
再看萧厌礼,正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,只等出发。
萧晏试探着问:“可有什么法子,能戳穿云秋驰?”
萧厌礼只为邪修而来,没有兴趣多管闲事。“你一筹莫展,我又能如何?”
“你屡出奇招,比我机智。”
萧晏坦然承认,真心实意地讨教,“还望指点一二。”
萧厌礼从未想过,有一天,他竟有些微不足道的优点,会被从前的自己认可。
倒是有几分受用。
为此,他只浅显地提醒了一句:“若云秋驰真被夺了舍,那人自己的躯壳,又在何处?”
萧晏微微一愣,随即面露惊喜,“果然还是你有办法,我似乎,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萧仙师一生光明磊落,自然是只会用阳谋。
可刀尖舔血的萧魔头不一样,肚子里多的是阴谋诡计,只要能赢,不择手段。
萧厌礼只是感到意外。
这些阴损招数,萧晏居然照单全收,一味认可,丝毫不觉得膈应。
……也许是他慌不择路,还没顾上膈应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仙药谷。
前面是四匹良马拉起的马车,流光锦缎的车帘随风飘扬,好似皇家玉辇,那位执事在外面驾车,“萧氏兄弟”
则坐在车内。
后面跟的二十余名仙药谷门人,像是追逐着马车逆风向前的青色蜉蝣。
一路风平浪静,只是进谷时,车马略停了片刻。
萧晏从车帘缝隙向外张望,只见执事跳下马车,快步走向道旁一个干瘦的身影。
那是个约莫六十有余的垂暮老妇,一身寻常粗布制成的青衣洗得发白。
她见着车队,忙擦了把鬓角的汗渍。那鬓角比衣衫更白。
执事二话不说,将一个布包塞她手里,扭头便走。
这是方才那门人临死前,交出来的东西。老妇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,木讷地打开布包。
里面只有一把银钱。
萧晏远远瞧见,她浑浊的眼里现出清晰泪光。
她紧走几步,嘴里喊着什么,想追上执事再问。
可是几个仙药谷门人过去拉住她,嘴里不断劝说,另有一人当着她的面,从肩上卸下一个麻袋包裹着的物体。
打开一看,赫然便是那自尽之人僵硬苍白的尸体。
撕心裂肺的哭声,随着春日暖风流散开来。
萧晏扭过头,不忍再听,却见对面的萧厌礼依然在看。
这一刻他发现,萧厌礼的表情,似乎也并不比常人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