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。”
萧晏声音微哑,“待解决了云秋驰,我一定来安抚这位老人家。”
“随你。”
萧厌礼闭了眼,缓缓靠在车壁上。
人死不能复生,安抚有用?
世间“云家”
何其多,那些微不足道的人,更不知要死多少个才够。
车轮滚滚向前,不知过了多久,才又停下。
云秋驰早早候在院前迎接,一众下人规规矩矩排在他身后,手上还捧着各色吃穿用度,比迎接任何一个贵宾都要隆重。
见萧晏掀开车帘露脸出来,云秋驰堆出笑意,进而迎到跟前,“萧师兄辛苦了,我特意准备了这些,你看有哪些入眼,我即刻送到新院落去。”
“新院落?”
云秋驰再施礼:“前日谷中事务繁多,有所亏待,我特意腾出一处上等园舍,还请萧师兄赏光移居。”
此人前倨后恭,还疑似是个西贝货,萧晏实在给不出好脸色,“不必麻烦。”
云秋驰哪里还有前日的半分轻慢,“萧师兄说哪里话,待明日在下完婚,那间安排妥当的房舍,不知何时有幸再给你居住,父亲知道了也要骂我,还望萧师兄不要推辞。”
萧晏不觉看向车内,能让云家如此做低伏小,全靠萧厌礼的计谋。
云秋驰见状忙道:“萧师兄的兄弟体质虚弱,我还特意去库房找了些丹丸药草,都在这里,全是秦岭道地产物,你们尽可放心用。”
他长篇大论了一通,却一时没人理会。
萧晏只顾用眼神征询车内,而车内寂然无声。
云秋驰只当对方在拿乔摆谱,咬牙切齿了一瞬,随即作出一副好声好气,“昨夜的事,父亲气结于心,如今还没缓过来,否则,他此刻已经亲自来赔礼了。实在是丢人,谷中出了如此败类,二位千万不要……”
萧晏毫无预兆地开了口,却依然是在问车中人,“你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,心慌。”
云秋驰听见这声回答,只觉声音极低,听不出什么来,“可是舟车劳顿,累着了?”
萧晏予以否认:“是吓着了。”
云秋驰对萧厌礼没什么印象,只记得他沉默寡言,苍白清瘦。
确实是一副不经吓的样子。
云秋驰只当有了话头,抓紧套近乎:“奇了,有萧师兄这等高手在,还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萧厌礼缓缓道:“我在山外听说,有人在谷后挖出了一具尸体,没有呼吸却浑身温热,死而不僵。外面的人说,虽然不像僵尸,却怕以后会变成僵尸,要一发烧掉。”
萧晏听了也笑:“不过是烧个尸体,你也忒胆小。”
云秋驰本来也想嗤笑,回味起“谷后”
二字,忽然心里一跳,“可知那尸体,长什么样?”
车帘微动,萧厌礼的头也探了出来,一张脸白得像鬼,深不见底的双眼朝他盯来:“我只听说,那尸体穿着柳黄长袍,上面还有八卦图样。”
云秋驰的脸,瞬间惨白到比萧厌礼更像鬼。
萧晏唤他一声:“云少主?”
云秋驰失魂落魄,恍若未闻。
萧晏跳下马车,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