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执事随手揣在袖中,朝萧厌礼二人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,“去吧。”
这人便背对仙药谷的一众同伴,朝他两个走来。
他脸上满是决绝,身后众人或是哀戚、或是冷漠、或是不忍……总归没有一个高兴。
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,都感到事情不简单。
那人在距离他们三步之遥处停下,忽然大声叫喊:“是我鬼迷心窍,我觊觎那把宝剑,怂恿众兄弟一起杀人夺剑,我让仙药谷蒙羞了,都是我一人犯的错,与旁人无关!我……死有余辜!”
说罢,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,拔出剑来,快准狠地朝自己心窝猛刺。
瞬间热血飞溅。
眼见着尸体倒地,再无声息。
那执事才面不改色地迈步走来。
他像是无事发生,又像是刚和二人打照面,笑吟吟地越过还冒热气的尸体,双手抱拳:“昨夜的事,谷主也是刚刚得知,此人如今畏罪自尽,也是死有余辜。萧公子受惊了,请回谷安歇吧?”
对方竟然这么快找好了替罪羊,同时将台阶推过来,只等他二人顺坡下驴。
萧晏没有立刻回应,他眼睁睁看着那带血的尸体被同伴含泪拖走,还在错愕于一个人死得如此荒谬。
萧厌礼则拉起他的衣袖,对那执事道:“且去等着,我们回房收拾行李。”
直到二人迈过门槛,萧晏仍在震撼中无法自拔。
他平生最恨被冤枉,哪怕在梦中那般愚蠢,自愿被锁琵琶骨听候发落,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一种手段,只是错信奸人罢了。
而方才那人,居然甘愿蒙冤自尽……为什么?
萧厌礼没睬他,自顾自披上外袍。
萧晏此生顺风顺水,见识尚少。
否则又怎会不懂,这世上多的是人含冤而死。
那破了大洞的墙后,传出吴猛打着呵欠的一声问询:“萧哥,萧仙师,外面的人嚷嚷什么,把我给吵醒了,趴门缝就瞧见一滩血。”
“……”
二人无言以对。
一来,事态复杂,没太多时间再作解释。二来……不得不说,吴猛这睡眠实在令人羡慕,外面死了个人都不知道。
如今最棘手的是,云家丧心病狂,居然能对萧晏的亲兄弟下毒手,事后还能谈笑自若地粉饰太平。
萧晏于是提出:“我还是送你回剑林,此地留不得。”
“不回。”
萧厌礼当然不答应,“邪修我都不怕,怕云家?”
萧晏想到还有潜在的邪修危机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往常凭借人品和口碑,但凡他好言相劝,别人多少会听。
只有自己的亲兄弟,油盐不进,犟得没边。
又听萧厌礼道:“你方才还说,要我倚仗你。”
萧晏本想反驳,那是要他倚仗,不是要他冒险。
但一开口,又咽了回去,“……也罢。”
总归云家成婚在即,将萧厌礼带在身边,寸步不离地盯着便是。
当务之急,是要妥善安置了吴猛。
那些人自然不会带他进谷,但留他一人在此,难保不会再遭毒手。
为今之计,该速战速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