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酌舟有她的不由己,她听懂了。
但那样的话只是听到一遍就足够让她遍生冷意,她不想说,也没有必要将其说出来让纪酌舟感到难安。
她难过的也从不是纪酌舟说她“小老鼠”
,而是纪酌舟对她的腻烦。
“早就玩够了”
的字眼让她的心脏无从安放,后面见面时纪酌舟好似默认的态度让她的身体无从安放。
现在,她想,纪酌舟的解释或许是想要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,让她不要相信,不要往心里去。
可她在离开南城时就已经这样告诉自己,但她也说,不想再喜欢纪酌舟。
她可以理解纪酌舟的难处,可以体谅纪酌舟的辛苦,但她不想再和纪酌舟有什么关系了。
她和纪酌舟,从来没有相配。
视线的中央,那双浓绿的眸底涌起波涛,波涛汹涌,似乎要将她溺在那片深深的绿色。
萧双郁倏然垂下视线,她说:“我没有怪你。”
纪酌舟瞬间察觉到什么,语气愈急切,“脸脸,我……”
萧双郁打断了她,嗓音很低,“可、我姐姐呢?”
“你对她、也是利用吗?”
“你和她结婚,也是为了你的计划吗?”
她没有抬头,没有看向纪酌舟的神情,不管纪酌舟接下来会说出真话或是假话,她不会去分辨,她都决定相信。
就像是她相信纪酌舟在这里说出的每一句话。
可偏偏,纪酌舟沉默了。
萧双郁也沉默了。
她明白了什么。
她以为纪酌舟爱着萧明意、甚至对萧明意念念不忘时,她希望纪酌舟不要再爱着萧明意,不要再想起萧明意。
可当她真的现纪酌舟不爱萧明意时,她没有感到欣喜,没有感到轻松,她只是、突然想起萧明意得意洋洋在她面前说自己要结婚了的脸。
那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总是笑得明媚,却唯独在那天是那样惊喜。
她本以为她对萧明意的记忆已经开始消失,可此刻出现在记忆中的那张脸,是那样的清晰。
清晰到刺痛她的眼睛,让她的眼睛止不住涩。
萧明意实在很少跟她亲近,又虚伪,又自大,总是轻易获得一切,总是轻易抢走一切。
她讨厌萧明意,她恨不得萧明意跌落泥潭失去一切,失败的人尽皆知。
此刻,单人病房内的沉默,正清晰的昭示着萧明意的失败,昭示着萧明意的错误。
可为什么,她竟突然为萧明意感到难过呢?
又或者,她是在为自己感到难过?
她想要取代的、想要替代的、想要挤占的萧明意,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纪酌舟利用了与萧明意的婚姻,利用了萧明意的死亡,然后,同样利用了她。
夜愈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