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朝,朱祁钰宣布了册封事宜:立汪氏为皇后,居坤宁宫;册周氏为皇贵妃,统摄六宫;册唐氏为贵妃,居永寿宫;杭氏为妃,居永宁宫。其余嫔妃,各有晋封。朝臣们虽有微词,但见皇帝没有立周氏为后,也算给了他们面子,便不再反对。
消息传到后宫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汪紫璇在冷宫里听到自己要当皇后的消息,先是一愣,随即大笑起来。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得浑身抖。她没想到,自己还有翻身的一天。虽然她知道,这个皇后只是名义上的,可只要她是皇后,就还有机会。
钱皇后听到消息,恨得咬牙切齿。她本来指望朱祁镇回来能复位,自己也能恢复后位。可现在,朱祁钰立了汪紫璇为后,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。她去找太后,太后却冷冷道:“急什么?汪氏不过是个傀儡。真正掌权的,是那个贱人。”
唐云燕听到自己封贵妃的消息,正在永寿宫里绣花。她手中的针微微一偏,扎进指尖,血珠渗出。她放下绣绷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道,这是周景兰替她争取的。可她不想要这些。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,守着朱祁钰,守着见济。可她也知道,在这深宫里,没有名分,就什么都没有。
册封大典定在十二月初八。这些日子,宫中上下都在忙碌。周景兰作为皇贵妃,要打理六宫事务,忙得脚不沾地。朱祁钰心疼她,让她多休息,她却笑道:“以前在宫里当宫女的时候,比这累多了。这点事,不算什么。”
这天傍晚,周景兰正在长春宫核对各宫的份例,绣春匆匆走进来,低声道:“娘娘,太后那边派人来了。”
周景兰放下手中的册子,抬起头:“让她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春桃。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道:“皇贵妃娘娘,太后娘娘请您去清宁宫一趟。”
周景兰看着她,淡淡道:“太后有什么事?”
春桃道:“太后娘娘说,是关于太子的事。”
周景兰心中一凛。太子?见深?她站起身,对绣春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绣春急道:“娘娘,太后她……”
周景兰摇头:“无妨。她不敢把我怎么样。”
清宁宫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孙太后靠在凤榻上,手中拨弄着一串佛珠,神情淡然。看见周景兰进来,她微微一笑,抬手道:“皇贵妃来了?坐吧。”
周景兰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太后也不绕弯子,直接道:“哀家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皇帝登基也有些日子了,太子之位一直空着。朝臣们议论纷纷,都说该尽早立太子,以固国本。哀家想了想,觉得见深那孩子不错,聪明伶俐,又是皇帝的长子,立他为太子,名正言顺。”
周景兰心中冷笑。太后会这么好心?她巴不得见深死,怎么会主动提议立他为太子?这里面一定有阴谋。她不动声色道:“太后娘娘,见深还小,立太子的事,不急。”
太后摇头:“怎么不急?国不可一日无君,也不可无储君。皇帝日理万机,万一有个闪失,谁来继承大统?见深是长子,理应立为太子。你若是不放心,哀家可以亲自教导他。”
周景兰心中警铃大作。太后要亲自教导见深?那是要把见深攥在手心里,当人质!
她淡淡道:“太后娘娘,见深年幼,离不开我。教导的事,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太后脸色一沉:“皇贵妃,你这是什么意思?哀家是见深的祖母,教导他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你难道信不过哀家?”
周景兰站起身,不卑不亢道:“太后娘娘,不是信不过,是不需要。见深有太傅教导,有我这个母亲在身边,足够了。您年事已高,该好好享福,不必为这些事操心。”
说完,她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
太后看着她的背影,气得浑身抖。她没想到,周景兰如今说话这么硬气。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,如今已经成了皇贵妃,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。可太后不甘心。她一定要把见深攥在手心里,那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周景兰回到乾清宫,朱祁钰正在等她。看见她脸色不好,他迎上来,关切道:“怎么了?太后跟你说什么了?”
周景兰把太后的提议说了。朱祁钰脸色一沉:“她想让见深当太子?她有那么好心?”
周景兰摇头:“她不是好心。她是想利用见深。如果见深当了太子,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东宫事务。到时候,她往见深身边安插人手,控制见深,我们就投鼠忌器了。”
朱祁钰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所以,我暂时不想立太子。”
周景兰看着他,轻声道:“可朝臣们不会答应。他们一定会逼你立太子。”
朱祁钰冷笑:“逼我?我是皇帝,谁敢逼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