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!”
程玉树一把薅住近卫统领的衣领,大声喝道,“说,怎么回事。”
“末,末将刚刚联系长安方面,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,于是,于是末将就问通讯员是怎么回事,通,通讯员说,说,上一次与长安那边联系还是二十三点十五分的事,是兵部的例行巡查,可是这才过了一个多小时,长安那边就联系不上了。”
近卫统领被程玉树薅得双脚几乎离地,又不敢反抗,只得一脸哭腔的说道。
“联系不上?”
程玉树只感觉后背冰凉,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。数息后,程玉树似是又想到了什么,急声问道,“不良人那边呢?京畿外围的不良人呢?”
“大将军,末将联系上了,他们说现在他们也联系不上长安,也联系不上不良帅,而且,他们还说,说,就在一个多小时前,永乐县西郊村生大爆炸,李,李克劲大都督深陷其中,生死不明!”
近卫统领被程玉树薅着衣领,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出了这几句话。
“长安,长安!李克劲,死了?”
程玉树闻言有些失神,手上一松,那被薅住衣领的近卫统领“噗通”
一声坐在了地上,而程玉树则是双眼失神,一个踉跄跌坐在台阶上。
“大将军,大将军!”
近卫统领见状,也顾不上自己的气息还没有调匀,立刻冲上前去想要搀扶程玉树。
“老子没事!”
程玉树摆摆手,示意近卫统领不必扶他,他慢慢坐直身体,眼睛盯着近卫统领沉声说道,“你派人,挑选最信任的人,立刻驱车返回长安,给老子想办法与那边联系上。还有,立刻给中州王去电讯,问问她的意思,还有苏老上柱国、歧王、李岑煦和杨延策他们,也一并告知。。。。。。,不,不能说,谁都不能说。”
“大将军,您说什么,末将,末将没听明白。”
近卫统领低着头,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。
“长安这边的事,咱们没有弄清楚之前,不能跟任何人说,李岑煦和杨延策他们各有重任,不能乱了军心,安亭山和镇南王到底是什么立场现在还不明了,苏老上柱国和歧王还要镇守边关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,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大唐现在正陷入内乱。”
程玉树顿了顿,思索了数秒后,突然说道,“郭老大在我离开长安的时候说过,如果现什么异动,虎卫陷入以寡敌众的境地时,可以联络金城侯施恩,他现在暂代右骁卫大将军一职驻守商州。商州距离这里不过一百多公里,三个小时,右骁卫主力就能抵达,对,你,立刻去联系金城侯。一方面告知我军的处境,另外请他务必探查长安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近卫统领闻言行了个军礼,但却没有马上离开。
“你他娘的还杵在这儿干什么?”
程玉树现近卫统领没有动,立刻大声喝骂道。
“大将军,那个,中州王那边还要联系吗?那个镇远军在南岸的金州城,如果他们出动,一定能断了叛军的后路,我们就可以南北夹击,将。。。。。。”
近卫统领试探性的问道。
“不!”
程玉树大喝一声,打断了近卫统领的话,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,“中州王的态度不明,谁知道她是不是和南方集团在演戏,没有她中州王点头,南方那些逆贼能过境山南道将武器和人员运送到京畿地区吗?哼,我们不但不能和她联系,还要防着镇远军。”
“那末将立刻命人派出侦查部队,盯紧金州方面的动向。”
近卫统领低声说道。
“嗯!你去安排吧!”
程玉树沉声道。近卫统领领命而去,程玉树却没有从台阶上站起来,他只是将目光转向掩体的观察口,透过观察口,他可以看到不停闪烁的火光,听见不绝于耳的炮声枪声爆炸声。今晚的战事,生的并不算突然,从程玉树被唐王调来这里那一刻起,他便知道自己可能要迎来一场恶战,只是不知道是对上中州王麾下的精锐,还是南方的那些逆贼。所以程玉树到了驻地后,就命人修筑工事,将河滩和渡口让出来,方便将对方按在岸边打击。他手下这一万多虎卫,莫说对上南方集团四万多杂牌军,就是对上镇远军与定远军,他程玉树也完全不虚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程玉树的心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,这也算是他这种沙场老将的一种预感吧,就像高品修行者或者武者对危机会有一种预感或者预警一般,而这种预感让程玉树多次从绝境之中得以脱身,但这一次,他却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来自哪里。
汉水支流南岸一个叫做南湾渡的小村庄,在这里居住的村民在蒋南联军抵达前,就被南家的斥候杀了个精光。当蒋山正率领蒋家武装抵达的时候,看见正在村外掩埋尸体的南家人时,勃然大怒,但也无可奈何。战争中,最无辜的是百姓,受到伤害最大的也是百姓,但没有人会真的去考虑百姓的死活。
仁者无敌只是某些空想家自以为是的瞎逼逼,战争没有仁义,只有死活与胜负,即便是战败者,还有一个名字被后人所记,但那些死的无声无息的百姓,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,顶多是那一串冰冷数字。可为什么史书上很少有记载这些事呢?那时因为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,战后他们都会选择做一件事:修史。只不过很多时候,一些蝇营狗苟或者龌龊的事,会被一笔带过,不会详细描述,只有神王八部曾经明目张胆干过的将刀架在史官一家的脖子上,亲切的告诉他们:“要么全家死光光,然后换人编史书,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写。”
所以后世对于神王八部统治时期所编纂的史书,有了一个统一的评价:纯胡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