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岑煦办公的地方,是一个很能表达此人个性的建筑。看得出来,这里应该是以前某个大商贾或者官员建的庄园,有些新唐式建筑的味道,全自动的仿古大门,青石的院墙,墙上铺着琉璃瓦,内里应该是亭台楼阁,水榭林荫。但这位上将军一看就是那种不走寻常路的人,门口本该放石狮子的地方,换成了两个高射机枪,还是平放的。赵肆几人乘坐的车辆到了门前,经过简单的询问,驶进这个占地近两千平米的庄园。原本应该有凉亭、池塘、古树,全都消失了,整个庄园内除了往来的军官、巡逻的士兵和原本就有的水泥路面,就只剩平整的砂石地面,人走在上面会出沙沙的声音。赵肆琢磨着,这个东西好像在书上看过,好像是某个半岛的国家,被倭人海盗夜晚摸进了王宫,守卫没有觉。结果一顿烧杀抢掠,还把王后轮番糟蹋了,后来王宫内就铺上了砂石,可以制造响声,引来护卫。不过这个时代,这种东西有用吗?敢来军营刺杀这位扶摇境上将军的,怎么也得是扶摇境,砂石这个东西就是个全无用处摆设,如果只是普通修行者或者普通士兵前来刺杀,那无疑就是送人头。
“这位……,是不是不太喜欢看书啊。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设计。而且这位是不是很不喜欢那些文人所谓的意境,甚至不喜欢那些商贾大户和世家门阀啊。”
车辆行至庄园内最大的建筑前,赵肆待车停稳,率先下了车,看着四周的环境,不禁感慨道。
“啊……,侯爷,这个……,”
高巡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,往来的军官和士兵都用不善的眼神看着他们四人。高巡凑近赵肆的耳边,轻声说道,“这位李将军,曾经是南方一个商贾家买来的奴隶,因为幼年时的他长得比较清秀,被那个商贾送给当地最大的世家的家主。虽然人类经历了数千年道德文明的洗礼,但人性里丑陋的一面只不过是被表面的文明所掩盖而已,那个世家家主就是其中的代表。他豢养了不下一百名娈童。也许是这位上将军比较幸运,在那位家主将其收下,打算择日临幸之时,大唐的大军冲破了大江上的防线,并一举平定了江南。在唐军抵达岳州之时,带领一众奴隶打开城门的便是这位李将军。此后李将军随着唐国大军南征北战,战功卓着,被唐王收为义子,侯爷,您说,一个被商贾大户和世家门阀送来送去当做玩物,随时可能被蹂躏致死的人,他能不厌恶那些门阀势力吗。”
赵肆闻言点点头,心里已经将这位素未谋面的上将军勾画出了大概得样子。就在高巡准备上前找警卫人员通报的时候,一支由七品境修行者组成的百人小队自这栋建筑内冲了出来,将赵肆四人围在中央。
“昭阳郡主殿下与东乡侯,本将军想见二位一面,好难啊!只是不知道,二位前来是善客还是恶客。”
一个极富磁性的男低音自修行者队伍后面传来,随着声音涌来的还有淡淡的扶摇境凡者的威压。赵肆闻声望去,嗯,不错,好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将军。只见来人身材修长却不显孱弱,面白无须却不显阴柔矫作,五官端正,剑眉星目,乌黑长束其后,步伐稳健有力,气势雄浑。端的是潘安之容,西楚霸王之势啊。
“请而不来是为无礼,不请自来,当为恶客。”
赵肆爽朗一笑,余光瞥见身边的顾瞳呈花痴状,赶紧低声对她说道,“擦擦口水,咱们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啊?哦。”
顾瞳转过头,忽闪着她那美丽的小眼睛,可怜巴巴的说,“阿肆,我觉得这个人从相貌上看还怪好嘞,要不咱们就别打了。”
赵肆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瞳,一脸懵逼。这孩子现在都懂得以貌取人,看人下菜单了?赵肆深呼吸一口气,轻声对顾瞳说道:“你忘了早上那些被打翻扔掉的美食了?”
“阿肆,你说吧!是打断他胳膊还是打断他腿!”
顾瞳一听见美食二字,立刻从花痴小迷妹的状态中挣脱出来,气势逐步攀升,威压缓缓向外蔓延,三千青丝无风自舞,瞬间化身为来自修罗地狱的女罗刹。赵肆见状甚感欣慰,点点头,又微笑着看向对面的李岑煦。
此时的李岑煦已不复刚才桀骜不驯的气势,他感受到了顾瞳散出的威压,那冰寒刺骨,宛如实质的威压刺得他的皮肤生疼。这位昭阳郡主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,只是个普通的修行者,或者初入扶摇境的凡者,她的实力远远要高于自己,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上了。
“之前本将军着人前去邀请郡主殿下与东乡侯一晤,共进早餐,可能中间有些误会,失礼之处,末将自会向二位赔罪。但郡主殿下依仗强横的实力,打伤末将亲卫,还直闯末将办公所在,郡主殿下此举,是在向本将军示威吗?”
李岑寻打定主意,我有问题我先说,我赔罪,但是你打了我的人,还来这里耀武扬威,下我的面子,这可不行。打不过你是打不过你的,但气势不能丢。
“李将军此话差矣。”
赵肆笑了,他听出来李岑煦是在往回找场子,实际上已经怂了,要不说话的时候,怎么从本将军,变成了末将了,与淡淡的说道,“将军阁下邀请我们前来共进早餐,虽然你的属下办事不力,引了一些误会和冲突,但既然将军真心实意盛情邀请了,本侯与昭阳郡主又怎能不来呢?而本侯与郡主殿下刚至此地,便遇到了如此阵仗,怎么能说是本侯与郡主在向将军示威呢?”
“误会,误会,这些都是奉了末将的命令前来迎接贵客的。既然尊客已至,那就请几位移驾末将的白虎节堂一叙吧。”
李岑煦探出右手,作邀请状。
“李将军请!”
赵肆笑道,随即拽着顾瞳大步向李岑煦走去,高巡则跟在沙达木的后面做起了小透明,亦步亦趋的跟着前面三位大佬,向铁林军在雷泽城所设的白虎节堂走去。
白虎节堂里的陈设很简单,最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办公桌,还是那种很现代的款式,配一把很古朴的木质椅子,看上去应该是这个屋子里唯一值钱的古董了。屋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沙盘,赵肆大概扫了一眼,那是整个河北道的布防图,只是不知道这种属于军事机密的东西,为什么要这么堂而皇之的展示在这里,就像是故意让赵肆几人看见一样。沙盘的四周是几把简单的铁艺座椅,再就是饮水机之类的常用物品,总体来说屋内的摆设显得十分的简洁。
“几位随便坐,小虎,给几位大人看茶。”
李岑煦招呼赵肆几人落座,随后挥挥手,示意随行的警卫人员下去,又唤来了自己的警卫员去泡茶,随后淡淡说道,“我这里比较简陋,带兵打仗的,都是粗人,各位尊客莫要见怪。”
“李将军客气了。”
赵肆抬头看看那办公桌后,背景墙上挂着的牌匾,上面用简体字写着“白虎节堂”
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,笑道,“我还以为进了这里,等待着我们的是五百刀斧手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