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的荒原,在这一刻被彻底拖入了一场暗蓝色的雷火炼狱。
陆雪琪的身影在那扭曲的电光中显得支离破碎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石台上的野狗,因为在那如同海潮般涌来的腐臭气息中,生与死的界限早已模糊。
她体内的经脉由于强行引雷,正出如同冰裂般的恐怖脆响。
每一寸肌肉都因为过度透支而在痉挛,那种痛感已经越了生理的极限,转而化为一种麻木的灼烧。
那股从九天之上引下的暴戾雷霆,此时不再是护身的神力,而是在她体内肆虐的野兽。
“滚开!”
她出一声嘶哑的、近乎破音的怒喝。
天琊神剑横扫而出,剑锋带起的不再是清亮的仙门剑气,而是一道参杂着暗红血色的浑浊雷弧。
那是她的本源精血与九天神雷强行融合后的产物。
第一批合围上来的血奴甚至还没触碰到她的白衣,便在那狂暴的能量波中寸寸崩碎。
没有惨叫,只有肉体被高温瞬间气化时出的刺耳“滋滋”
声,断肢与焦黑的内脏溅落在泥泞中,瞬间被雷火蒸出令人窒息的恶臭。
她不仅仅是在杀敌,她是在疯狂地宣泄。
在那被雷火反复照亮的旷野上,陆雪琪踉跄着跨步出洞。
她每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泥水都因为剑尖溢出的高温而瞬间沸腾,翻滚起暗红色的水雾。
她原本那双如玉洁净、甚至从未沾染过凡尘烟火的手,此时正死死地抠在剑柄上,指尖因为过度脱力而骨节凸出,透着一种狰狞的惨烈。
云端之上,赤骨老祖那股阴冷的神识正盘旋在厚重的雷云之后。
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戏耍后的收割,却没料到这个本该陨落的神女,在掉进泥潭、沾染了妖人血迹之后,竟然生出了比邪魔更狠戾的獠牙。
眼见那些被他精心祭炼数十年的血奴在雷霆下灰飞烟灭,赤骨老祖那股虚幻的神识出了阵阵惊怒。
他察觉到了天琊剑锋上那股不计后果、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这种自毁式的打法,绝非他现在的一缕神识所能镇压。
与其在这里折损本源神魂,不如暂避锋芒。
“疯女人……”
虚空中传来一声模糊且怨毒的咒骂。
那股盘踞在云端的阴冷气息猛地收缩,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,在那暗蓝色雷海彻底爆前,趁着暴雨的遮掩向南疆深处仓皇遁去。
没了神识的操控,黑暗中剩下的血奴瞬间陷入了狂乱。
陆雪琪的视网膜因为过度充血而呈现出一片粘稠的血红,她眼中的世界不再有形体,只剩下一道道扭曲的阴影。
“吼——!”
四只体型巨大、浑身长满倒刺的精英血奴从死角扑杀而至。它们封死了陆雪琪所有的闪避方位,那如钢钩般的指甲在雷光下泛着幽幽的毒绿。
陆雪琪的身形在原地产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折叠。
那是她不顾脊椎断裂的风险,强行拧转重心。
天琊神剑在那一瞬倒转,剑柄处野狗的黑血与她的鲜血混合在一起,顺着槽口滑入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