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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天琊坠尘（第2页）

那一刻，神女彻底坠入了凡尘。

白衣染血，长如疯魔般乱舞。在石洞深处那有限的光影里，她不再是云端的神女，而是一尊从炼狱最底层爬回来的、只为复仇而生的修罗。

“唰——”

天琊挥出。

那不是以往那种大开大合、带着仙门正气的中正剑招，而是一道近乎贴地飞行的冷冽弧光。

第一波冲入洞内的五头血奴，甚至还没来得及出一声代表贪婪的咆哮，便在那暗蓝色的剑芒中被拦腰斩断。

没有凄厉的惨叫，只有肉体被极切开的闷响，以及漫天飞溅的、带着剧毒腐臭气息的脓血。

血雨淋在陆雪琪的脸上，混着泥土与野狗的黑血，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
她提着剑，赤着脚，一步步走向洞口。在那双脚掌踩在泥水的一瞬间，寒冷顺着脚心直抵脏腑，可她毫无所觉。

洞口外，赤骨老祖那如毒蛇般阴冷的神识正盘踞在翻涌的铅云之上。

他并未亲临，却通过千万血奴的眼睛，戏谑地注视着这间垂死挣扎的石穴。

原本如潮水般涌动的血奴群，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退后了半步。

那是傀儡本能中对极致危险的逃避。

它们在那双清冷且疯狂的眼睛里，看到的不是剑仙，而是一个比它们这些邪魔外道更原始、更不计代价的毁灭意志。

“赤骨……老祖。”

陆雪琪站在洞口的血泊中，仰起头，看向那不可捉摸的高空，任由漫天狂风暴雨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，却冲不掉眼底那抹入骨的寒意。

她将天琊平举，剑尖斜斜指向黑暗深处那个不可见的邪恶源头。

“你想看神仙陨落，我便让你看看……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死寂、佝偻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凄绝且病态的冷笑

“坠入凡尘的雪，是如何杀人的。”

天琊神剑感应到主人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绝，剑身猛地爆出一阵刺耳的啸叫。那声音不再是空灵的龙吟，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悲鸣。

在那一瞬间，陆雪琪感到自己与这柄神兵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
不再是她在驭剑，而是她与剑都在为了同一个卑微的目标而燃烧。

她能感觉到天琊在哭泣，它也在为了那个曾经试图用丑陋的脊梁守护它主人的野狗而愤怒。

“雷——来！”

随着她的一声凄厉敕令，南疆那积压了数日的、沉闷至极的阴云终于彻底狂暴。

整片天空像是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，数道漆黑如墨的怒雷带着震碎神魂的轰鸣，从九天之上呼啸而下。

它们不偏不倚，正正落在天琊那暗蓝色的剑尖之上。

神剑引雷。

陆雪琪的身体在那狂暴的雷霆中剧烈颤抖，皮肤下甚至能看到游走的青色电弧。

每一寸骨骼都在雷光的洗礼下出咯咯的碎裂声，但她死死咬住下唇，任由滚烫的鲜血压过嘴角。

她向前踏出一步，那一脚踩在血水中，竟出了金属撞击般的重响。

剑光如龙，裹挟着毁灭性的雷火，带着一种要将这万里南疆、将这世间所有不公彻底烧成灰烬的气势，冲入了那片暗红色的、绝望的血奴海洋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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